生產隊犯眼紅病的人還真不少。
第二天上午就有公社領導跟幾個公安浩浩蕩蕩出現在生產隊村口。
幾個社員搶著給他們帶路,更多的社員跟在領導和公安身后看熱鬧,一行人浩浩蕩蕩涌向陳家祖宅。
“陳偉南……你完了,公社領導跟公安找你麻煩來了……”幾個跟陳偉南不對付的年輕人隔老遠就朝陳偉南叫道。
“你們還修什么羊圈,趕緊停下來,陳偉南都完了,你們修好了羊圈也沒人付工錢,都別瞎忙活了,快停下來……”
“公安同志,還有各位領導……他就是陳偉南……”
“這段時間又是買拖拉機,又是在生產隊買羊,買豬,現在又花一千多塊錢蓋羊圈,不到兩個月,前前后后花了五六千塊錢……”
“咱們以前在生產都都是靠上工掙工分來掙錢,他哪兒來這么多錢。”
“肯定是以前投機倒把,占生產隊便宜,這才攢了這么多錢。”
“你們必須好好查一查,給我們大家伙兒一個交待。”
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言,直接在公社領導跟公安面前把陳偉南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分子。
公社領導聽完眉頭就皺了起來。
在他眼里,整個公社一萬多戶社員,能拿出一千塊的社員都屈指可數。
面前的陳偉南倒好,出手就是五六千塊錢,要說這里面沒有鬼,他打死都不相信。
看向陳偉南的目光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也不廢話,直接一副質問表情反問:“陳偉南同志……”
“現在有人去公社舉報你,說你手里的錢財來源不正,涉嫌投機倒把,占生產隊便宜,我們不能不下來調查……”
“說說吧,你買拖拉機,買山羊,買肥豬,蓋羊圈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要是說不明白……”
“那就只能把你帶走調查。”
“要是真涉嫌投機倒把,占生產隊便宜,上面該怎么處罰就怎么處罰。”
說完以后生怕陳偉南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手一揮,跟在公社領導身邊的幾個公安就朝陳偉南合圍過來,一副陳偉南解釋不清緣由就抓人的架勢。
那些幫忙蓋豬圈的社員都被眼前這個陣仗給嚇到了,生怕陳偉南被抓走。
老爹,媳婦兒,老娘……全都一臉擔憂看著自己。
兩個兒子直接被嚇得哭了起來。
反觀那幾個舉報陳偉南,犯了紅眼病的年輕人,一個二個全都露出了得意表情,篤定陳偉南今天肯定會吃癟。
因為在他們眼里。
自己辛辛苦苦幾年時間才攢千把塊錢,陳偉南一家人卻攢了五六千塊,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把大家反應全都盡收眼底后,陳偉南這才開口:“領導……”
“我家所有錢都是一家人靠自己雙手掙回來的,沒有一塊錢上不了臺面。”
“既然這么多人懷疑我,認為我占生產隊便宜,投機倒把,那我今天就跟大家伙兒算算這些錢都是從哪兒來的,給領導跟大家一個交待。”
“還有……”
“我媳婦兒跟我兒子都在旁邊,我肯定不會跑……”
“麻煩領導讓幾個公安同志不要圍在我周圍,都把我兒子給嚇哭了。”
見陳偉南鎮定自若,臉上沒有露出一點兒心虛表情,公社領導心里咯噔一跳,腦子里快速閃出一絲不好預感:“難道自己判斷錯了?”
考慮到陳偉南確實不可能從這么多人面前逃走,也為了避免自己判斷錯誤,雙方誤會越來越大,公社領導果斷把幾個公安給叫了回來。
陳偉南也不廢話,直接介紹:“領導……”
“看到旁邊的紅磚瓦房了嗎?那是我五六年前蓋的,當時雖然借了不少錢,但第二年就還清,接下來幾年掙的錢基本都攢了下來。”
“我家每年養兩頭任務豬,兩頭年豬,平均每頭豬都能長到三百斤,總共一千兩百斤。”
“減掉各種成本,光養豬我家每年都能掙最少六百塊。”
“這幾年我家還養了山羊,每年都要賣兩三頭,減掉成本又能掙一百塊。”
“我們生產隊有個燒炭隊,我跟我爹分家不分戶,在生產隊有兩個名額,每年干六個月,一個月分二十來塊,總共可以分三百塊。”
“生產隊上工掙工分還能分百來塊錢。”
“生產隊養豬隊也能分四五十塊,加起來就是一千一百五十塊。”
“每年花掉一百五十塊錢,一年也能攢一千塊錢。”
實際上陳偉南家每年花銷遠不止一百五十塊,有些時候各種花銷加起來五百塊都不止。
但為了讓大家伙兒相信家里存款沒問題,陳偉南故意把花銷說少一點兒,讓家里這段時間花掉的幾千塊有理有據。
公社領導滿臉都是震驚表情,旁邊看熱鬧的社員雖然也很震驚,但并沒有出言反駁,說明陳偉南剛才的解釋都是真的。
然后看向陳偉南的臉色就變了。
生產隊集體勞動的時候,陳偉南每年就能掙上千塊錢。
現在分田到戶,自負盈虧,投機倒把也沒了,以陳偉南的掙錢腦子,說不定哪一天就能成為公社首富。
怪不得他膽子這么大。
別人手里要是有一千多塊錢,肯定第一時間蓋房子。
而面前的陳偉南卻拿出來蓋羊圈,準備進行大規模養羊。
想著想著,公社領導看向陳偉南的目光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一絲佩服。
陳偉南看到了公社領導的表情變化,繼續爆料:“除了在生產隊掙錢,大家別忘了,這幾年我還經常在公社接席掙錢。”
“接一次席掙的錢雖然不多,但每年加起來一百多塊錢收入還是有的。”
“另外,生產隊分田到戶,賣掉耕牛跟牲畜以后,我家還分了七八百塊錢。”
“別說五六千塊錢,就算再拿一千塊出來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所以請領導不要聽信某些人的污蔑。”
“我陳偉南行的正,坐的直,絕對不會靠投機倒把跟占生產隊便宜去掙錢,也不屑于這么干。”
“說得好……”
陳書記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看著公社領導很篤定回答。
“周主任,我可以作證,陳偉南家的錢都是他們靠雙手掙回來的。”
“至于為什么有人會去公社舉報他,肯定是眼紅陳偉南蓋羊圈,想要大規模養羊。但他們自己掙不到這個錢,也不想陳偉南去掙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