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公公的安撫,陳偉東媳婦兒不僅沒有一點兒妥協(xié)意思,反而很堅定回答。
“爹……”
“這種話你忽悠忽悠別人還行,就別拿出來忽悠你兒媳婦兒了?!?/p>
“別人不知道咱們家有多少錢,我可是一清二楚。”
“當(dāng)初買耕牛雖然掏空了家底兒,但生產(chǎn)隊后來又分了不少錢下來,我沒記錯的話咱們家應(yīng)該分了差不多六百塊?!?/p>
“哪怕這幾個月用了不少,家里也還有最少四百塊錢。”
“您只要掏兩百塊出來就夠給我買新衣裳跟呢子大衣?!?/p>
“現(xiàn)在生產(chǎn)隊分田到戶,咱家總共十八畝水田跟旱地?!?/p>
“減掉公糧跟口糧,哪怕一畝地只掙十五塊錢,十八畝地也能掙兩三百塊。”
“過完年家里還能養(yǎng)豬,養(yǎng)雞,養(yǎng)魚,再掙個一兩百塊,加起來就有四五百塊錢,而且將來每年都有這么多收入?!?/p>
“要是農(nóng)閑的時候能找點兒事兒做,掙點兒外快,收入還會增加?!?/p>
“我嫁進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買過新衣裳……”
“今后家里每年都有五百塊以上的收入,我就問你要兩百塊買件新衣裳跟一件呢子大衣,應(yīng)該不過分吧?!?/p>
大伯陳建國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尷尬表情,沒想到兒媳婦兒竟然把家底兒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肯定不會給兒媳婦兒這么多錢。
萬一她受不了生產(chǎn)隊的苦,前腳剛拿到錢,后腳就偷偷摸摸離開生產(chǎn)隊,家里不僅沒了兒媳婦,還損失大錢財,真正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猶豫了一下回答:“兒媳婦……”
“家里確實還有四百塊錢……”
“但馬上就要過年了,家里買年貨要花錢?!?/p>
“過完年買豬仔,買喂豬用的苞谷……明年我還想養(yǎng)幾只羊,買幾只小羊崽回來,也都要花錢?!?/p>
“咱家這兩年在生產(chǎn)隊的名聲一直不怎么,很難借到錢,所以必須留下足夠的錢去買這些東西,否則明年咱們想多掙錢都沒辦法?!?/p>
“我最多給你一百塊……”
“明天讓偉東陪你去百貨大樓買新衣裳跟呢子大衣……”
“錢不夠讓偉東拿自己攢的私房錢給你湊。”
“陳建軍兒媳婦能穿上新衣裳跟呢子大衣,我陳建國的兒媳婦兒也不差,不能處處都被他比下去,不然我這個當(dāng)老大的還有啥臉。”
陳偉東一聽就急了,他確實攢了私房錢,但攢下來的私房錢并不多。
真要是支援媳婦兒買新衣裳跟呢子大衣,那點兒私房錢花光了都不一定夠。
趕緊站出來反駁:“爹……”
“家里的錢都在你手里,我可沒有錢。”
大伯陳建國馬上接話:“沒錢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兒?!?/p>
“媳婦兒是你的,不是我的?!?/p>
“人家陳偉南媳婦兒穿新衣裳,穿呢子大衣……你媳婦兒穿自己做的破棉襖,走出去丟的是你的臉?!?/p>
說到這兒,陳建國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新想法,眼前一亮朝自己兒子反問:“對了……”
“我記得陳偉南家好像是他媳婦兒夏洛寒在管錢?!?/p>
“你們說要是夏洛寒帶著陳偉南家的錢跑了,他們父子二人還能在生產(chǎn)隊壓咱們一頭嗎?”
“到時候陳偉南沒了錢,明年也就沒辦法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到了秋收,還要出錢收幾十畝的嫩苞谷?!?/p>
“哪怕一畝地只要六十塊錢,幾十畝地加起來也要兩三千塊?!?/p>
“那時候陳偉南家的錢都被媳婦兒卷走了,沒錢收嫩苞谷,但他們又必須收,只能把家里的拖拉機給賣了,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差?!?/p>
兒子陳偉東還沒從老爹提議給他帶來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正為拿到一百塊錢而高興的兒媳婦兒突然插話:“陳偉南家那么有錢,日子過得那么好,夏洛寒怎么可能跑?!?/p>
“而且她還有個妹妹要養(yǎng)活,就更不可能跑了?!?/p>
“爹……”
“你說的這件事兒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千萬別瞎忙活。”
“反正我要是夏洛寒就認(rèn)定陳偉南家了,說啥都不會跑。”
陳偉東也認(rèn)可的點了點頭,跟著接話:“爹……”
“我媳婦兒說得沒錯?!?/p>
“陳偉南家明年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連公社領(lǐng)導(dǎo)都看好這件事兒,還說讓陳偉南好好發(fā)展,爭取成為咱們公社第一個萬元戶?!?/p>
“城里雖好,但一般的城里人未必有陳偉南家有錢。”
“而且夏洛寒在城里又沒有工作,也沒有父母,與其卷錢回城,還不如留在陳偉南家過好日子?!?/p>
大伯陳家安國皺著眉頭接話:“你們想什么呢?”
“我也沒說夏洛寒一定會卷錢跑路……”
“只要咱們在生產(chǎn)隊放出風(fēng),傳出夏洛寒可能卷錢跑路的謠言,順便再把那些話傳到陳偉南跟他爹娘耳朵,你們覺得陳偉南跟他爹娘會怎么辦?”
“馬上把家里的財政大權(quán)收走,把夏洛寒手里的錢拿走……”陳偉東下意識回答。
“畢竟夏洛寒手里的錢不是幾百塊……”
“我聽說陳偉南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最少要準(zhǔn)備五千塊錢?!?/p>
“這么大一筆錢,陳偉南再怎么放心媳婦兒,在生產(chǎn)隊傳出謠言的情況下也不敢繼續(xù)交給夏洛寒保管?!?/p>
大伯陳建國跟著開口:“我要的就是陳偉南收走他媳婦兒的財政大權(quán),讓他們兩口子之間發(fā)生矛盾,互相之間不信任?!?/p>
“就算對他們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沒造成影響,惡心惡心他們也行?!?/p>
“憑什么他們家既掙大錢,又過好日子?!?/p>
“不過……只要他們夫妻兩口子發(fā)生矛盾,互相之間不信任,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他們家馬上就要開起來的養(yǎng)殖場,讓他們少掙點兒錢?!?/p>
“等到了明年,咱們家也學(xué)陳偉南,多養(yǎng)豬,多養(yǎng)羊?!?/p>
“說不定幾年以后咱們家掙的錢就能超過他們?!?/p>
“萬一謠言傳著傳著,夏洛寒真得卷錢跑了,陳偉南父子不說一夜回到解放前,家里接下來要過的日子肯定比不上我們?!?/p>
“但不管這件事兒的最終結(jié)果是什么,咱們自己都不會有一點兒損失,而且要做的事情也不多?!?/p>
“你要是能說動張二寶幫忙,那辦起來更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