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田的事兒解決以后,周貴再次朝陳偉南開口:“師父……按照政策我家可以分八畝水田,四畝旱地,總共十二畝地。”
“我家只有兩個勞動力,要是沒有耕牛,肯定不能按時完成春耕和秋收。”
“所以生產(chǎn)隊那幾十頭耕牛我必須想辦法買一頭回來……”
“你看你這邊兒能不能借給我兩三百塊錢……”
“不用借錢……”陳偉南大手一揮朝周貴道。
“整個生產(chǎn)隊只有四十來頭可以耕地的耕牛,但整個生產(chǎn)隊有七八十戶社員,就算有些社員分家不離家,雖然是兩個戶口,但仍然是一家人,但六十多戶肯定是有的。”
“家家戶戶都想分一頭可以耕地的耕牛,僧多肉少,真要是搶起來,別說七八百塊錢,九百塊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如果是其他生產(chǎn)隊,我估計五六百塊都能買一頭耕牛。”
“但咱們生產(chǎn)隊不一樣,又是燒炭隊又是養(yǎng)豬隊,加上家家戶戶養(yǎng)最少兩口豬,每一戶社員家里都存了不少錢。”
“耕牛的市場價是一千兩百塊,好一點兒的一千三百塊。”
“只要咱們生產(chǎn)隊的耕牛價格不超過一千塊,我估摸著家家戶戶都會上去搶。”
“你完全沒必要去湊這個熱鬧。”
“要是真想養(yǎng)牛……”
“咱們生產(chǎn)隊不是還有十來頭不能耕地的小牛嗎……”
“它們肯定沒人去搶,兩三百塊錢應該就能買上一頭。”
“你可以買一頭回家慢慢養(yǎng)著,等一兩年后長大了賣掉,減掉各種養(yǎng)牛成本,賺個三四百塊錢肯定沒問題。”
周貴有點兒沒搞明白陳偉南的腦回路,越聽越迷糊,直接一副不解表情反問:“師父……”
“您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剛才的話。”
“我買耕牛是為了種田,不是為了掙錢……”
“要是大家伙兒都想爭搶那幾十頭成年耕牛,就算耕牛價格暴漲到一千塊,該買還是要買。不然我家那十幾畝地怎么辦。”
說到這兒,周貴再次把目光轉移到陳偉南身上,滿臉期待問:“師父……”
“要是耕牛價格真暴漲到一千塊,我可能就要問你借四百塊了。”
陳偉南搖搖頭,一臉無所謂回答:“不就是耕田嗎?”
“這個世上不是只有耕牛才能耕田。”
“就算你不買耕牛,到時候我也有辦法讓你家十多畝地耕好,保證不耽誤春耕和秋收。”
“至于具體什么辦法,我暫時不會告訴你。”
“你如果相信我就聽我的,別浪費那個錢去買成年耕牛,大家一搶起來,五六百塊的耕牛直接被哄抬到上千塊,買回家就是虧本兒。”
“有那個錢還不如買頭小牛回家慢慢養(yǎng)著,等它長大后賣掉掙錢。”
“另外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我家反正是不會去湊那個熱鬧,跟大家伙兒去搶那幾十頭成年耕牛。”
“一會兒回去問問我媳婦兒跟爹媽他們:想不想喂牛掙錢,想的話就買一頭小牛回家。”
“那幾十頭成年耕牛還是算了。”
“當然了……”
“如果你堅持要買那幾十頭成年耕牛,四百塊錢我還是能借給你的。”
“今天過來就是跟你說分田的事兒……”
“現(xiàn)在說完了……我也就不多呆,正好還要回去問問爹媽他們想不想養(yǎng)牛,走了啊……”
等陳偉南背影從大門口消失,周貴兩口子才從不解中反應過來。
互相對視一眼后,媳婦兒張春蘭最先開口:“當家的……”
“要不咱們就聽師傅的。”
“跟師傅當了這么多年鄰居,我還從來沒見師傅吃過虧……”
“師傅家有二十多畝地,他都不買成年耕牛,不擔心耕田的問題,我們有啥好擔心的。”
“而且現(xiàn)在把家里那頭年豬殺了賣肉確實有點兒虧。”
“現(xiàn)在正是增肥的關鍵時候,兩頭豬幾乎是一天一個樣,每天重量都在蹭蹭往上漲。”
“按現(xiàn)在長勢,年前突破兩百二十斤都沒問題。”
“現(xiàn)在賣的話咱們最少虧六十塊錢。”
“小牛沒人搶,兩三百塊錢就能買回家,養(yǎng)個兩年就能掙四百塊,比養(yǎng)兩頭年豬掙的都多……”
“要不咱們就買小牛……”
“我相信師傅肯定不會害我們。”
見媳婦兒都這么信任自己師父,周貴肯定沒有意見,當即做出決定:“行……我們就聽師父的。”
…………
生產(chǎn)隊張隊長家。
如今秋收已經(jīng)結束,再有兩天生產(chǎn)隊就會進行最后一次分糧,然后就是分田……
隨著時間的一天天臨近,張隊長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差。
生產(chǎn)隊分田以后,大家就開始各忙各的,不需要再來生產(chǎn)隊上工。
之前關系到大家全年收成的安排任務也就成了過去。
這是張隊長在生產(chǎn)隊的最大權利。
也正是因為這個權力,侄子張二寶才在生產(chǎn)隊籠絡大量社員。
隨著這個權力慢慢煙消云散,成為過去,生產(chǎn)隊隊長的權力越來越小,甚至被公社取消這個位置,張隊長在生產(chǎn)隊的地位肯定會受到巨大影響。
那些為了占便宜而圍在自己跟張二寶身邊的社員也會因為沒好處可撈而離開……
面對這種可能出現(xiàn)的巨大差距,張隊長心里特別的不好受,打心底不想分田,不想丟掉自己作為生產(chǎn)隊隊長所擁有的權力。
但分田是上面的政策,他只是個連干部都稱不上的生產(chǎn)隊隊長,沒有任何拒絕權利,必須執(zhí)行。
就在張隊長緊鎖著眉頭,考慮自己未來時,侄子張二寶突然出現(xiàn)在房門口,表情凝重,臉色也非常的不好看。
他顯然也看出分田對他們叔侄的不利。
之所以來找自己二叔,就是想跟他商量一下,趁生產(chǎn)隊里的田還沒分下去,二叔還有權力,對于那些自己看不爽的社員,該報復就報復,該撈一筆就撈一筆。
過了這個時間,二叔手里的好多權力都會作廢,到時候再想撈好處的話很可能連機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