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東沒想到一向摳門兒的老爹竟然同意出錢讓自己去送禮,忍不住反問。
“爹……一畝最好的上田要十塊錢,一畝最好的中田要五塊錢,你確定咱們要給張二寶出這個錢。”
大伯很堅定回答:“出……”
“最好的上田比普通上田能多收幾十斤稻谷,兩年就能把我們送給張二寶的十塊錢掙回來,今后多收的糧食那都是掙得。”
“整個生產(chǎn)隊只有八十畝最好的上田,抓鬮的話咱們很可能一畝都分不到。”
“送張二寶二十塊錢就能分兩畝最好的上田,這筆買賣咱們一點兒也不虧。”
說完就從身上掏出來三十塊錢:“你現(xiàn)在就去找張二寶,跟他預(yù)定兩畝最好的上田跟兩畝最好的中田。”
陳偉東認(rèn)真一想還真是那么回事兒。
雖然今天給張二寶送了三十塊的好處費,但帶來的好處是永久的。
四畝地每年多收一百多斤稻谷,兩年就能把好處費賺回來,今后每年都能多掙十好幾塊錢。
接過三十塊錢就急匆匆往張二寶家里趕。
…………
幾天時間轉(zhuǎn)眼即逝,大家期待已久的分田大會終于召開。
生產(chǎn)隊每一戶派出一個代表,聚集在會場最前面跟陳書記和張隊長面對面討論分田的事兒。
其他社員圍在周圍看熱鬧,表情既有緊張,也有期待。
過了今天,生產(chǎn)隊那幾百畝水田跟幾百畝旱地就會分田到戶,一想到今后大家就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土地,田里的收獲也都屬于自己,嘴角就不由自主翹了起來。
作為整場分田大會的主持人,張隊長最先開口:“社員同志們,為了保證公平,讓所有社員都對咱們生產(chǎn)隊今天的分田心服口服,我們決定抓鬮進行分田。”
“上田,中田,下田,分別進行抓鬮。”
“人均兩畝水田,一畝旱田……”
“如果一戶人家可以分八畝旱田,那就通過抓鬮的方式分四畝上田,三畝中田,一畝下田。”
“到時候我們會把生產(chǎn)隊所有上田,下田,中田,區(qū)分編號,放進抓鬮的箱子里,抓到什么田就分什么田,包括我跟陳書記在內(nèi),誰都不能重新抓第二次。”
“我沒有意見……”一個社員站出來說出自己想法。
“我也同意抓鬮分田……”
“反正每個社員都會分到上田,中田,下田,抓鬮最公平……”另一個社員跟著站出來支持道。
很快大部分社員都站出來表示支持。
也許是為了向大家伙兒證明自己沒有在這一次的分田中暗箱操作,張隊故意把目光轉(zhuǎn)移到陳偉南身上:“陳偉南同志……”
“你是咱們生產(chǎn)隊所有年輕人中間僅有的一個黨員,你是什么想法。”
陳偉南一看就看出張隊長這么做的真實目的,不過抓鬮分田確實是目前來說最好的分田方式,而且陳偉南也不指望通過其他方式來分到大家眼里的上田,當(dāng)即點頭回答。
“我也同意抓鬮分田……”
得到陳偉南的肯定回答后,張隊長心情非常高興。
在他的計劃里,只要陳偉南同意這種分田方式,他跟張二寶就有辦法在接下來的分田中把生產(chǎn)隊最差的上田跟最差的中田分給陳偉南,狠狠報復(fù)一下這個一直跟自己作對的年輕人。
順便警告一下生產(chǎn)隊其他社員,只要敢跟自己作對,那就要做好隨時迎接自己報復(fù)的準(zhǔn)備。
就在他準(zhǔn)備組織大家開始分田時,陳偉南再次站了起來。
“書記,隊長,還有各位社員同志們,我還有一件事兒需要跟大家說一下……”
張隊長腦子里快速閃出一絲不好預(yù)感。
之前好幾次在陳偉南手里吃虧都是關(guān)鍵時刻陳偉南提出不同意見,或者提出新想法造成的。
萬一他提出來的新想法把自己跟侄子想要暗箱操作的計劃給破壞了,那就太得不償失。
但又不能阻止陳偉南開口,只能死死盯著陳偉南,想要第一時間知道陳偉南接下來要說什么。
萬一他接下來說的話可能破壞自己跟二寶的計劃,自己也能第一時間想出應(yīng)對辦法。
陳偉南可不管張隊長內(nèi)心想法,得到陳書記點頭后直接開口:“我跟我爹家總共八口人,按照生產(chǎn)隊的分田政策總共可以分十六畝水田,八畝旱地……”
“為了便于今后耕種,我想把十六畝水田跟八畝旱地安排在一起。”
“但咱們生產(chǎn)隊的上田,中田,下田都在不同區(qū)域,很難把這些水田集中到一起。”
“經(jīng)過我跟我爹的認(rèn)真考慮,我們決定放棄生產(chǎn)隊分給我們的上田跟中田,全部要下田,而且就要我家院子后面那片下田。”
不少社員臉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震驚表情,就跟看傻子一樣看著陳偉南,覺得陳偉南吃錯藥了。
生產(chǎn)隊稍微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上田跟中田的最大區(qū)別是產(chǎn)量不同,每畝地的產(chǎn)量相差幾十到一百斤不等。
下田差的可就不是產(chǎn)量,還非常缺水,只能靠天收。
陳偉南放棄上田跟中田,只要下田,在大家眼里,傻子都不會做出這么愚蠢決定。
陳書記也被陳偉南這個決定嚇了一大跳,瞪大眼睛反問:“偉南同志……”
“你確定你剛才那些話不是拿我們開玩笑?”
“只想要十六畝下田,不要生產(chǎn)隊一畝上田跟一畝下田……”
“那些下田可都是靠天收,萬一年成不好很可能顆粒無收,你可不要在這種關(guān)鍵問題上犯糊涂……”
陳偉南點點頭:“陳書記,放棄上田跟中田,只要下田,我家確實吃了不少的虧。”
“大家都知道那些下田靠天吃飯,碰到天干只能想辦法澆地。”
“為了方便澆地,我想讓生產(chǎn)隊把那片下田旁邊的哪個大水塘一起分給我……”
“要是生產(chǎn)隊把水塘分給別人,碰到天干想要澆地,不讓我用水塘里的水,那可就真得顆粒無收了。”
見老爹陳建軍也朝他認(rèn)可的點了點頭,同意自己提議,陳書記雖然還是滿臉擔(dān)憂,但并沒有繼續(xù)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