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突然在院子門口響起。
老媽拉開院子大門就看到周貴帶著滿臉不好意思站在院子門口。
“是周貴啊……趕緊進來……”見到來人是周貴,老媽特別熱情,趕緊招呼他進屋。、
老爹順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兩口子對周貴這個鄰居都非常滿意,加上周貴還是自己自己徒弟,兩家人經常互相幫忙,買了好吃的也常常互相分享,爹娘直接把周貴當成晚輩來看。
短暫寒暄后,周貴沒有多猶豫,直接說出自己來意:“師傅……”
“今天看了你種菜籽……”
“我也想種點兒菜籽,也不用太多,只要收上來的菜籽能保證明年一年不用去供銷社買菜油就行了……”
“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空,順便幫我耕一下地,把菜籽給種上。”
“沒問題……”陳偉南脫口回答。
既然已經決定剩下的水田不種菜籽,過段時間再把旱地全部種上菜籽,反正這幾天沒啥事兒要忙,陳偉南決定趁這個功夫把生產隊分給家里的旱地跟水田全都給耕了。
等到了種菜籽跟插秧的時候,只需要開著拖拉機耙一遍地就行了。
徒弟周貴家總共才十二畝地,全部種菜籽也只需要花自己兩三天時間,并不會耽誤自家活兒。
但陳偉南并不像周貴這個徒弟按部就班的靠種地掙錢,這樣來錢太慢。
作為幾年來一直跟著自己,支持自己,甚至不惜得罪生產隊張隊長的徒弟,陳偉南打心眼里希望他能過上好日子。
迎著他充滿期待的目光繼續開口:“除了種菜籽……”
“明天開始我會把家里的第全都耕一遍,耙一遍,將來不管是插秧還是種菜籽,上手就能干,不需要重新耕地和耙地。”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學開拖拉機的事兒嗎?咱們直接從明天開始。”
“對了……”
“你要是相信我這個師傅,明天最多只種兩畝水田的菜籽,剩下六畝水田先耕好,順便耙上一遍,留著明年直接插秧。”
“七八天以后再把家里剩下四畝旱地全都種上油菜……”
周貴雖然很信任陳偉南這個師傅,但臉上還是閃出了一抹猶豫表情。
因為不管是種油菜還是明年種苞谷,正常情況下都應該搶著時節去種。
要是種晚了,錯過時節,就算種下去的苞谷能收上來,產量也會受到影響。
要是運氣不好,降溫之前苞谷還沒有成熟,那自己辛苦種下去的苞谷很可能顆粒無收。
當即問出了跟老爹一樣的問題:“師傅……”
“為什么不早點兒種……”
“早點兒把油菜種下去,開春就能早點兒收上來,苞谷也能早點兒種下去。”
陳偉南只能耐著性子把原因又解釋一遍,跟著開口:“至于苞谷成熟不了的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要的就是成熟不了的苞谷。”
“我打算明年在家里大規模養殖牲畜……”
“沒成熟的苞谷是喂羊的最好飼料。”
“正常情況下一畝苞谷地能收上來六七百斤苞谷……”
“我直接給你按八百斤計算,秋收時糧站的苞谷多少錢一斤我就給你算多少錢,我把你地里的苞谷跟苞谷桿全收了,你還省了掰苞谷跟割苞谷桿。”
“至于交給生產隊的公糧那就更簡單了。”
“生產隊三百來畝旱地,基本都會種上苞谷。”
“現在買糧食又不要糧票,只要有錢,價格公道,別說一千斤苞谷……上萬斤都能輕輕松松買到手。”
“明年我家的養殖規模該不會特別大……”
“到了后年,養殖規模進一步擴大后,我不僅會在旱地種苞谷,家里十多畝水田也會全部種上苞谷。”
周貴對師父陳偉南的承諾深信不疑,當即點頭:“師父……你都答應收我家沒成熟的苞谷了,我肯定聽你的……”
從第二天開始,整個生產隊都變得忙碌起來。
跟以前上工混時間相比,現在種地都是給自己種,收獲的糧食也都是自己的。
特別是現在種下去的油菜,等開春收上來油菜籽,大家連公糧都不需要交,全部歸自己。
這么好政策,每個社員都干得特別賣力,想要開春后多收點兒菜籽,多榨點兒菜油……這樣家里就不會再缺油水了。
但這么一來,那些習慣了上工時偷奸耍滑的社員就不好受了。
以前上工掙工分,能磨洋工就磨洋工,能做輕松的活兒就做輕松的活兒。
時間一長,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那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慵懶日子。
突然之間讓他們起早貪黑的下地干活,肯定特別不適應。
還有不少社員靠巴結張二寶,上工時一直被安排輕松活兒。
幾年下來,這些社員幾乎沒干過重體力活兒,更別說駕牛耕田了。
現在生產隊分了田,分了耕牛,讓他們自己駕牛耕田,各種工具擺在他們面前都不會,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于是生產隊就出現這樣一幕。
之前上工時勤勤懇懇的社員很容易上手各種農活,陳偉南種菜籽的第二天就開始駕牛耕地,抓住最后時節多種點兒菜籽。
那些偷懶慣了,不知道該如何駕牛耕田的社員不得不跑到鄰居地里重新學習耕地。
但這個東西并不是一學就會,必須經過長時間訓練才能熟能生巧,這也在生產隊鬧出不少笑話。
比方說耕田的過程中耕牛突然掙脫犁耙的束縛跑了……
或者耕田過程中突然停下來,任憑主人怎么招呼都一動不動……
還有些耕牛完全不聽主人招呼,被套上犁耙后在地里到處亂走,耕出來的地也是亂七八糟。
要么這里耕了,要么那里沒耕……
別人用耕牛從早忙到晚可以耕一畝地,他們拉著耕牛在地里到處亂竄,忙活一天連半畝地都耕不出來。
大伯陳建國就是這樣一個人。
已經好多年沒有接觸過耕地,突然讓他自己下地耕田,不僅身體吃不消,耕地技術也被他忘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