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都多大人了,還這么毛毛躁躁,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張隊長語氣中帶著不滿道。
“老陳搶種油菜這件事兒確實沒啥秘訣,也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復雜。”
“他們都知道現在搶種油菜籽會影響到明年種苞谷,導致苞谷顆粒無收。”
“但陳偉南給了他們一個承諾……”
“明年不管他們地里的包谷有沒有成熟,他們都以四十塊錢一畝的價格把所有苞谷跟包谷桿全部收走,說是給家里的山羊做飼料。”
“具體怎么搞我也不懂……”
“正是因為有陳偉南幫他們兜底,老陳跟這些社員才敢這時候冒險搶種油菜。”
“用沒成熟的包谷跟包谷桿給羊做飼料,這怎么可能?”張二寶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感覺自己就好像聽到一個天大笑話,皺著眉頭滿臉不可思議反問。
“我知道羊吃沒有長成的包谷跟包谷桿……”
“但那些沒有長成的苞谷跟苞谷桿都不能長時間存放。”
“陳偉南跟周貴兩家就有十二畝旱地,全部種上苞谷喂羊……”
“陳書記跟那些正在搶種油菜的社員也種一二十畝,加起來就有超過三十畝長不成熟的苞谷跟苞谷桿。”
“就算陳偉南家里喂上幾百頭山羊,也吃不了這么多的嫩包谷桿跟苞谷。”
張隊長眉頭跟著皺了起來,因為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問題。
他雖然當過兵,但畢竟沒有讀過書,不知道青儲飼料這個東西,也不知道嫩包谷桿可以做成青儲飼料。
哪怕十多年后,青儲飼料這個東西在內地也鮮有人知道,更別說消息閉塞的陳家莊生產隊了。
所以就算張隊長跟張二寶想破哦腦袋也想不明白陳偉南為什么要收幾十畝地的嫩苞谷桿。
“二叔……你說明年秋收陳偉南有沒有可能不收陳書記他們種出來的嫩苞谷跟苞谷桿……”張二寶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想法,看著張隊長滿臉期待問。
張隊長眼前一亮回答:“還真有可能……”
“幾十畝地的嫩苞谷跟苞谷桿,他家養再多山羊也吃不完,要是沒有保存這些嫩苞谷桿的辦法,他不可能收回來爛在家里,白花錢。”
“不過這樣一來,陳偉南在咱們生產隊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畢竟他的這種行為給大家伙兒造成了實實在在的經濟損失,大家伙兒不找他拼命就算是好的。”
聽到二叔的肯定回答,張二寶就好像發現一個新大陸,整張臉頓時被激動給取代,看著張隊長繼續分析。
“到時候咱們慫恿那些社員堵在陳偉南家門口要賠償。”
“一畝地賠四十塊錢,十畝地就是四百塊錢。”
“要是這些社員種三十畝嫩苞谷,陳偉南就要賠以前兩百塊錢……”
“要是咱們慫恿那些社員再多種一二十畝嫩苞谷,那陳偉南的賠償數額就會超過兩千塊錢。”
“生產隊分田買拖拉機,陳偉南應該掏空了家底兒。”
“猛然之間肯定拿不出兩千塊錢。”
“到時候二叔你去找他,我們愿意用兩千塊錢買他手里的拖拉機,面對那些要賠償的社員,陳偉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把拖拉機賣給我們。”
“到時候咱們生產隊僅有的一臺拖拉機就是我們的。”
“從今以后生產隊耕地掙錢的活兒也就只有我能去掙。”
張隊長顯然也被侄兒這個大膽想法給嚇到了,但以反應過來就露出了心動表情。
因為他突然發現侄兒的這個想法并不是沒有一點兒可操控性。
只要陳偉南家真吃不下這么多的嫩苞谷跟苞谷桿,生產隊社員種下的嫩苞谷越多,陳偉南家秋收以后賠的錢就越多。
如果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錢,除了賣拖拉機可以在短時間內籌到錢,他們確實沒有其他太多好辦法。
又考慮了一分鐘,確認這件事兒確實沒有隱患后才開口:“二寶……”
“這件事兒你去做,我就不出面了。”
“畢竟我是生產隊隊長……”
“我要是出了面,生產隊那些沒得到陳偉南承諾的社員也會跟著在自家旱地搶種油菜。”
“一旦陳偉南拒收他們種的嫩苞谷,我們想組織他們去陳偉南家找麻煩都沒理由,搞不好陳偉南還會反戈一擊,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讓那些社員反過來找我們麻煩。”
“只找那些陳偉南承諾過的社員,讓他們抓緊時間多搶種一些油菜,數量越多越好。”
“退一萬步講,就算陳偉南有實力吃掉這幾十畝的嫩苞谷,咱們也沒有損失什么?”
“一旦陳偉南沒有能力吃掉這么多的嫩苞谷,他不僅會在生產隊丟盡顏面,還會白白損失一兩千塊錢。”
“運氣不好的話連拖拉機都有可能賠進去。”
“另外……”
“如果陳偉南有實力吃掉這么多的嫩苞谷,那他肯定有長時間儲存嫩苞谷跟包谷桿的辦法。”
“這小子雖然跟我們不對付,但不得不承認他很會掙錢。”
“他能用收上來的嫩苞谷跟苞谷桿喂羊掙錢,我們也能照葫蘆畫瓢,收嫩苞谷跟苞谷桿喂羊掙錢。”
“只搞到長時間儲存嫩苞谷跟包谷桿的辦法,他們養一百只山羊,咱們就養兩百只……”
“他們養兩百只咱們就養四百只,就算家里還沒拖拉機,掙回來的錢也比他們更多。”
張二寶臉上頓時露出一副茅塞頓開表情,看著張隊長滿臉激動回答:“二叔……”
“還是你想的周全。”
“不管陳偉南能不能吃下幾十畝的嫩苞谷跟苞谷桿,咱們家都不虧……”
“我現在就去安排……”
…………
晚上八點,一陣敲門聲突然在陳偉南家院子門口響起。
雖然生產隊早就裝了電線跟點燈,但因為電費太貴,很多社員都舍不得晚上點燈。
天黑吃完晚飯就開始睡覺,幾乎沒啥夜生活,也很少大晚上的在鄰里鄰居之間串門兒。
面對院子門口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陳偉南第一反應是隔壁周貴有事兒過來找自己,直接招呼兒子陳夏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