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來,陳建軍對自己兒子的判斷一直深信不疑,家里也都是兒子說了算。
剛才商量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的事兒他也沒有絲毫插話的意思,一心只想照顧好自己的三畝水塘,伺候好家里的幾十畝地。
聽到陳偉南說明年家里的養(yǎng)殖規(guī)模擴大后,他會分批賣掉養(yǎng)殖場里的牲畜,還說過年前集中賣豬可能導(dǎo)致豬肉降價,不劃算。
臉上立刻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懷疑表情,當場反駁。
“過年前豬肉降價?”
“這不可能……”
“城里哪一家過年不存?zhèn)€幾十斤豬肉,還有人直接買半頭豬回家做臘肉。”
“我聽這段時間找我們殺豬的人說……”臘月二十八那天把殺好的豬肉送到縣城大家都搶著要,還有不少人沒買到豬肉,肉價不僅沒有下跌,甚至還比臘月初貴了一毛一斤。”
“好多提前找我們殺豬的人都后悔了,要是晚個五六天殺豬,一頭一百多斤重的肥豬送到縣城能多賣十來塊錢。”
“我覺得你們還是把豬養(yǎng)到過年再賣。”
“一斤多賣一毛錢,咱家一頭豬基本都在三百斤左右,加起來就是二三十塊錢。”
“一百頭豬就能多賣兩三千塊錢……”
“這錢可都是白撿,不比辛辛苦苦養(yǎng)百來只羊輕松嗎?”
老娘跟著接話:“兒子……”
“我也覺得提前賣豬不好。”
“一百多斤的豬雖然也能賣,但太可惜了……”
“用咱家的辦法再喂上幾個月,輕輕松松就能長到三百斤,那時候再賣隨便都能多掙幾十塊錢。”
見爹娘一起提出反對意見,陳偉南趕緊站出來解釋:“爹……娘……”
“賬不能這么算。”
“爹你只看到了年前豬肉漲價,看到那些老百姓后悔沒晚點兒殺豬,看到不少城里人沒有買到豬肉……”
“唯獨沒有看到那些找我們殺豬的那些老鄉(xiāng)有多瘋狂……”
“明年是咱們漳縣分田到戶的第二年,不出意外,秋收以后家家戶戶都有余糧。”
“以前大家要養(yǎng)任務(wù)豬,家里沒有余糧。”
“除了咱們陳家莊生產(chǎn)隊,其他生產(chǎn)隊里的老鄉(xiāng)一般都養(yǎng)一頭豬。”
“這幾天在各個生產(chǎn)隊殺豬時應(yīng)該都感受到了老鄉(xiāng)們的熱情跟激動。”
“養(yǎng)豬掙了錢,家里又有了余糧,幾乎家家戶戶都想來年多養(yǎng)一頭豬。”
“甚至還有些人口多的老鄉(xiāng)打算一次性多養(yǎng)兩三頭豬。”
“縣里的老百姓確實缺豬肉吃,但這個豬肉缺口并不是無窮無盡。”
“要是明年漳縣的生豬養(yǎng)殖規(guī)模直接擴大一倍,甚至是兩倍。”
“年前市場上銷售的豬肉比老百姓需求大,鄉(xiāng)下家家戶戶殺年豬的豬肉賣不出去……”
“為了避免一百多斤豬肉全砸自己手里,大家肯定會降肉價,搶生意,早點兒把自己家里的豬肉賣出去。”
“到了那時候……”
“你們覺得肉價還能漲起來嗎。”
“至于把年豬養(yǎng)到三百斤可以多掙幾十塊錢的問題……”
“媽說得沒錯……”
“確實能多掙……”
“但如果我把豬養(yǎng)到一百五六十斤就賣掉兒,在投入不變的情況下,我們的利潤反而比把豬養(yǎng)到三百斤要好。”
老娘聽糊涂了,皺著眉頭反問:“我咋有點兒沒聽明白。”
“三百斤重的大肥豬明明比一百多斤可以多掙幾十塊錢,怎么到你嘴里,利潤反而還低了……”
陳偉南沒有直接接話,而是笑著反問:“媽……”
“你也喂了這么多年的豬。”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把豬從豬仔養(yǎng)到一百五六十斤重消耗的糧食多,還是把豬從一百五六十斤養(yǎng)到三百斤消耗的糧食多。”
老娘脫口回答:“當然是從一百五六十斤養(yǎng)到三百斤吃的糧食多……”
“要是養(yǎng)上一整年,一頭豬下半年吃掉的糧食最起碼比上半年多一倍。”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陳偉南繼續(xù)開口:“如果一頭豬下半年吃掉的糧食比上半年多一倍。”
“那我們把它下半年吃掉的糧食省下來,能不能同時養(yǎng)大兩頭小豬仔。”
老娘這一次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理論上應(yīng)該可以。”
媳婦兒夏洛寒剛才還是充滿不解的一張臉慢慢露出了恍然大悟表情,然后就盯著陳偉南反問。
“老公……”
“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你的意思了。”
說完就用更加直觀的數(shù)據(jù)朝老娘解釋:“媽……”
“偉南是這么想的。”
“正常情況下咱們把一頭豬仔養(yǎng)到三百斤要吃掉一千五百斤苞谷。”
“我記得偉南以前跟我們說過,豬的保育階段跟育肥前期是長勢最快,豬飼料轉(zhuǎn)化率最高的兩個階段。”
“說得通俗一點兒就是吃的少,長得快……”
“如果我們只把豬養(yǎng)到一百五六十斤重,一千五百斤苞谷足夠咱們同時養(yǎng)三頭豬仔。”
“同樣苞谷養(yǎng)一頭豬只能養(yǎng)到三百多斤重,但養(yǎng)三頭豬卻能養(yǎng)到四百六七十斤重。”
“雖然要多花兩頭豬仔的錢,但多出來一百多斤豬肉帶來的收入減掉豬仔成本后還是賺的。”
老娘聽明白了,臉上跟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還真是這樣……”
“那過完年咱們就這么養(yǎng)豬……”
“每個月買回來二十頭豬仔……”
“等第七個月的二十頭豬仔到位,第一個月的二十頭豬仔正好長到一百五六十斤重,剛好可以出欄。”
“每個月賣二十頭豬,你們也不會缺錢花。”
“我聽你們的,就這么干。”
見爹娘跟媳婦兒都被自己說服,陳偉南忍不住長松一口氣,然后整張臉就被笑容給覆蓋,看著大家道:“現(xiàn)在正事兒說完了,咱們就說說明天過年的事兒。”
“家里啥菜都有,咱們也不可能全做一遍。”
“都說說各自想要吃什么。”
“想吃什么明天我就做什么。”
“媳婦兒你想吃啥?”陳偉南首先把目光聚焦到夏洛寒身上。
夏洛寒也不客氣,考慮兩秒鐘就做出決定:“這段時間吃豬肉,吃魚都吃膩了,我想吃雞,而且是你以前做過的白切雞。”
聽到白切雞三個字,小妹跟夏洛雪全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顯然這道菜對他們女孩子的誘惑非常大。
既清淡,味道又好,關(guān)鍵擺盤還特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