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麻煩了……”媳婦兒皺著眉頭分析。
“山里人地不多,苞谷是他們主食,能賣的苞谷肯定不多。”
“如果一家收五十斤苞谷,那得多少家才能收夠每個月需要的一兩萬斤苞谷。”
“麻煩也要去收。”陳偉南想了一下回答。
“但如果單純為了收苞谷而天天進山肯定劃不來,光人力成本都要多花好多錢。”
“要是把這些成本價折算到苞谷收購價里面去,估計每一斤苞谷都要多花半分錢。”
“我們進山收苞谷的收購價本來就很高,要是一斤苞谷再多花半分錢,那收購價就更高了。”
夏洛寒跟著接話:“一頭豬養到兩百多斤要吃下去差不多一千斤包谷,要是一斤包谷的成本價多一分錢,那咱們養一頭豬的成本價就要多十塊錢。”
“聽起來不多,但如果咱們養殖場一年養一百頭豬,成本就要多一千塊錢,養兩百頭的話成本就要多兩千塊……”
“所以進山收包谷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咱們想讓養殖場發展的越來越好,規模越來越大,必須盡快搞定包谷淶源渠道,讓別人低價給我們送苞谷,而不是去山里一家一家的收。”
陳偉南點頭回答:“媳婦兒,目前政策上不允許私人大批量買賣糧食,只能退而求其次,咱們自己進山收包谷。”
“至于以后,我相信國家的政策會越來越好。”
“到時候再去解決這個問題不遲……”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么解決進山收苞谷,降低苞谷收購成本的問題。”
“我有個想法,你幫我參考一下……”
“山里面老百姓不方便出山買東西,我們是不是可以去市里批發一些價格便宜,但老百姓又大量需要的商品,直接用拖拉機送到山里換苞谷。”
“山里土地貧瘠,除了種苞谷,為了多養豬,老百姓還會大規模種植紅薯……說不定咱們還能從他們手里買到一些價格更便宜的紅薯。”
“用倒賣盜賣商品賺的那點兒小錢去降低苞谷收購價格,要是賺的有多,進山收苞谷的人力人本都能抵消了去。”
“你幫我想象……”
“啥東西送到山里,當地老百姓會搶著要,而且還是消耗品。”
“老公……鹽巴,醬油……這些東西每天都要用,而且山里還沒法兒自產,只能外購……你把這些東西拉進山,只要價格合適肯定能賣出去。”媳婦兒夏洛寒沒在山里待過,只能提出一個大概想法。
在這件事兒上,爹娘無疑最有發言權。
他們雖然沒在山里住過,但怎么著也活了大半輩子,跟不少山里人打過交道。
老娘跟著接話:“山里人的衣服跟鞋子都是自己做的,對針線的需求非常大,你可以搞些針線進山換苞谷。”
“還有布匹……”
“做衣服跟鞋子都要布,山里人沒法兒自產布匹,只能買……”
“代謝布匹進山肯定能賣掉。”
老爹不甘落后回答:“還可以帶一些罐頭進山……”
“山里人走親戚都喜歡送罐頭,碰到啥好日子也會開一瓶罐頭慶祝,應該能賣出去。”
“還有哪些價格比較便宜的零嘴食兒,雖然平時大家舍不得買,但如果能用包谷跟紅薯換的話,應該會有不少人愿意買點兒回家給小孩子打打牙祭。”
不一會兒陳偉南面前的本子上就記下了一二十種東西,其中大部分是山里人必備的一些消耗品,少部分是他們愿意用紅薯跟苞谷換的零嘴食兒。
見爹娘跟媳婦兒紛紛皺著眉頭停下來,已經想不到其他東西,陳偉南果斷開口:“媳婦兒……”
“爸媽……這么多東西已經夠了……”
“明天我就去市里批發這些東西……”
“現在養殖場只有二十多頭小豬仔,兩頭母豬,苞谷的用量不大。”
“就算今后每個月都多二十幾頭小豬仔,只要這些豬仔沒有長大,苞谷的用量都不會太多。”
“一萬斤包谷足夠養殖場用上一兩個月。”
“等前兩批豬仔長大,苞谷用量增加,咱們再進山收購第二批苞谷。”
“現在的包谷是五分錢一斤,一萬斤包谷就是五百塊錢。”
“明天我就去市里批發五百塊錢的東西。”
“等明天周貴他們完成收購豬仔跟小羊羔的任務,后天就跟我一起進山收包谷。”
“一天給他開兩塊錢 。”
…………
大伯陳建國家。
兒子陳偉東跟兒媳婦兒譚林全都緊鎖著眉頭。
雖然飯桌上擺著還算豐盛的晚飯,但兩個人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因為他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而且還在村子里被人好好嘲諷了一番,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氣。
別說吃飯,就算躺床上睡覺他們也睡不著。
“都怎么了……今天我做了你們喜歡吃的紅燒肉,怎么都不下筷子。”大伯母雖然不知道兒子跟兒媳婦為啥表情凝重,但還是笑著朝他們招呼,想要打破屋子里越來越壓抑的氣氛。
“眼睜睜看著別人掙大錢,我們啥事兒也做不了,還被別人說三道四,反正我是氣飽了,一點兒胃口也沒有。”兒媳婦兒譚林皺著眉頭抱怨。
見兒媳婦兒坐在自己面前含沙射影罵人,在家里做了大半輩子主的大伯哪里受過這么大委屈,當即一副不滿表情反問:“譚林……”
“你說清楚……”
“誰讓你在村子里受委屈了。”
“只要理在我們這邊兒,爹拼了這把老骨頭也給你討回一個公道。”
陶琳剛準備開口,坐在一旁的兒子陳偉東突然插話:“爹……”
“這件事兒說起來還有你的原因。”
“我今天在生產隊聽說了一件事兒……”
“陳偉南找了周貴跟他的三個堂哥跟堂弟進山收豬仔跟小羊羔。”
“收回來一頭小豬仔掙五塊錢,收回來一只小羊羔掙兩到三塊錢。”
“今天一天,這幾個人收入最少得也掙了十五六塊。”
“收入最高的是周貴,一天就掙了二十四塊錢,都快抵得上城里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