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先停下來，別干了，我有話跟你說……”就在老爹陳建軍跟在拖拉機后面忙著撒油菜種子時，生產隊陳書記身影突然出現在地頭，扯著嗓子朝老爹喊道。
“陳書記，你怎么來了？”老爹乍一看到陳書記的反應特別驚訝，但還是第一時間跑到地頭。
雖然陳書記在生產隊并不怎么管事兒，但他畢竟是書記，而且還是站在兒子陳偉南這邊兒，經常幫陳偉南說話的書記，老爹陳建國于情于理都應該對他客客氣氣。
“老陳……你是老糊涂了嗎偉南不懂種地，你一個種了好幾十年地的老人難道不懂種地嗎？”陳書記見到老爹就劈頭蓋臉一頓大罵。
“現在種油菜，來年雖然能收到油菜籽，但肯定會錯過種苞谷時節。”
“就算你趕著時間種下去，到時候天一冷，地里的包谷就因為生產時間太短而收不上來、”
“沒有包谷，明年你們拿什么去交公糧，幾個月不就白忙活了。”
“趕緊讓偉南停下來。”
“種油菜雖然掙錢，但收成肯定比不上苞谷。”
“要我來說，你家這幾畝旱地就算荒在這里也不能影響到明年種苞谷。”
見陳書記過來找老爹，陳偉南還以為哪里出了什么事兒，果斷把拖拉機交給周貴，只身朝兩個人跑過來，正好聽到陳隊長擔憂。
得知陳隊長專門過來提醒自己，擔心自己現在種油菜影響到明年種苞谷，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
生產隊不止陳書記一個人知道自己在種油菜，一個二個都等著看自己跟周貴的笑話，巴不得自己把所有旱地全部種上油菜，明年秋收時包谷顆粒無收，連公糧都沒得交。
只有陳書記一個人跑過來提醒自己，這份情陳偉南必須認。
趕緊搶在老爹前面解釋：“陳叔……”
“我知道現在種油菜會影響到明年的苞谷收成……”
“但我要跟你說得是：至始至終我都沒打算把明年的包谷收上來。”
“至于公糧……”
“地里的苞谷沒收成就去外面去買。”
“就算咱們生產隊沒有包谷賣，山里到處都是種包谷的人，每家每戶都能收上來幾千上萬斤包谷，只要有錢，不怕買不到包谷。”
“不收包谷？”陳書記臉上快速閃出一絲不解表情，皺著眉頭反問。
“難道你打算現在種上一茬油菜，明年就不種苞谷了？”
陳偉南搖頭解釋：“陳叔……不是不種昂包谷，是不收包谷？”
“那不是一個意思嗎？”陳書記臉上的不解表情更濃了。
“種了以后不收，那你們還費那個功夫種苞谷干什么，那不是白費力氣嗎？”
陳偉南繼續解釋：“陳叔……”
“包谷還是要種的，但我要的不是長成熟的包谷，而是那些沒長成熟的包谷。”
“生產隊分田時我買了不少山羊，里面有不少母羊，等過完年，我家的羊群很可能突破十五只，運氣好的話突破二十只都有可能。”
“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突破三十只都有可能。”
“如果花錢去外面買一些小羊羔，突破五十只都沒問題。”
“我打算在家里辦一個養殖場。”
“沒有長成熟的包谷跟包谷桿是山羊的最佳飼料。”
“所以我種包谷的目的并不是收包谷，而是給家里的山羊準備飼料。”
“我家八畝旱地，周貴家四畝旱地，總共十二畝旱地全部種包谷喂羊。”
“如果羊群的規模夠大，這些包谷跟包谷桿做成的青儲飼料肯定不夠吃，說不定還要在生產隊買一些還沒長成熟的包谷桿做成飼料。”
“要是陳叔你相信我……”
“也可以回去在自家旱地種上幾畝油菜，等明年把油菜籽全部收回家以后再種包谷，到時候沒長成熟的包谷跟包谷桿全部賣給我……”
“正常情況下，一畝包谷的收成再好也不會超過八百斤，按五分錢一斤來算就是三十多塊錢，我直接按四十塊錢的價格把你家沒有長成的包谷跟包谷桿全部收走。”
“但你必須負責把他們砍了以后送到我家。”
故意不讓包谷長成熟，專門種包谷喂羊……要不是親耳聽到陳偉南說出這些話，陳書記打死都不相信種苞谷還能這么掙錢。
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滾圓，看著陳偉南滿臉不相信反問：“偉南……你小子沒有哄我……”
“真以四十塊錢每畝的價格收沒有長成熟的包谷跟包谷桿……”
陳偉南很堅定回答：“別人家的我不知道，但陳叔你家的包谷跟包谷桿我肯定收……”
陳書記相信陳偉南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害自己。
要是沒長成的包谷跟包谷桿沒用，以陳偉南只占便宜不吃虧的性格肯定不會現在種油菜。
當即回答：“陳叔信你……”
“我現在就回家帶你嬸子下地種油菜。”
“只要你收沒有長成的包谷干包谷桿，我現在多種一畝油菜，來年家里就能多掙三十塊錢。”
“我家有五畝旱地，全部種上油菜就能多掙一百五十塊錢，快能買回來一輛自行車了。”
見陳書記風塵仆仆離開，旁邊一直沒找著說話機會的老爹突然開口：“偉南……”
“如果明年咱們家真大規模養羊，缺的包谷跟包谷桿多不多……”
“當然多……”
陳偉南脫口回答。
“爹你不是沒做過青儲飼料。”
“把控好生產質量，儲存上面也多下一些功夫，存個一年時間都不成問題。”
“只要家里儲備的青儲飼料夠多，將來真要是大規模養羊的話全年都不需要為草料發愁。”
陳建軍對兒子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即反問：“那我晚上去找一下你大舅跟二舅，讓他們也把家里的旱地全部種上油菜。”
“明年開春收一茬油菜，秋收還能再賣我們一茬沒長成的包谷跟包谷桿……”
“當然沒問題……”對兩個舅舅，陳偉南打心底還是想讓他們日子越過越好，多掙點兒錢，幾乎沒猶豫就給出一個肯定回答。
“你要是有關系好的朋友，也可以讓他們參與進來，只要不超過五十畝，我都能收……”
“等到了后年，養殖場規模繼續擴大，一百畝說不定都能吃下來。”
“至于人家信不信，那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反正機會是給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