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榮晚間回來,聽聞他阿娘沒有把那幾箱書帶回來,頓時就不高興了。
“阿娘,不是說把書拿回來的嗎,為了這事特意跑回來,你卻讓我落個空,不是耽誤事兒嗎?”
只覺得他阿娘真是太不會辦事了,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能指望她干什么,但凡分家時知會他一聲,也不至于那讓姐弟倆,把書給帶出去。
越想越覺得,他阿娘真是太沒見識了,難怪世人都說,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但凡有點見識的,也不能容許把書給帶走。
王氏也頗為煩躁,兩手一攤道:“我也不知道葉明珠怎么回事,才一開口,她立馬就拒絕了,連門都不讓我進,我能怎么辦,又不能進屋去直接搶。”
都分了家,是兩家人了,真搶了人家的東西,人家能樂意,到時候村里人又要怎么說,還要不要點名聲了。
“那當然不能上門去搶,落人口舌。”葉明榮臉色十分難看道:“要不然給他們些錢,就當是我們買的。”
分家的情況,他也了解清楚了的,二房姐弟倆年幼,分到的錢財不多,若是出錢買,他們應該會愿意。
聽到他這話,王氏頓時揚高了聲音:“你說什么,出錢買,那絕不可能,那么些書,要出多少錢才能買得下來,再說了,本也是我們自家的東西,哪還用出錢買的。”
沒有這樣的道理,絕不可能出這個錢。
“她一個姑娘家,又沒見過什么世面,哪里知道書值多少錢,你給她一兩二兩的銀子,把書買過來就是了,再說點好聽話哄一哄,還有,阿娘之前不是說她的親事,還需要家里幫忙嘛!”
聞言,王氏心下也不由琢磨起來,花一二兩銀子把書全買過來,倒也很劃算,只是又想到對方那態度,完全不把她當成長輩對待,又覺得事情怕是沒那么容易。
“說到這門親事,我看她不是很上心的樣子,若喬家不同意她帶長生過去,看她那樣子,怕真不嫁了。”
若是以前,都是家里怎么說,她就怎么聽,但從分家那會兒開始,這死丫頭就硬氣多了,只是老爺子心里惦記著明榮這個孫子,就算她再硬氣,也不可能動搖老爺子的決定,終歸還是大房落了好處。
“她嫁不嫁的,與我們無關,我只想拿到那幾箱書,事情我都跟阿娘說過的,必須得把書拿回來。”葉明榮語氣強硬道。
王氏當然不會不順著他的心意來,當即點了點頭:“行,我去跟她說花錢買,她手里沒什么錢,坐吃山空,手里的錢會越花越少,很快日子就要過不下去,眼下能有錢送到她面前,指定是樂意的。”
自家阿娘愿意幫忙,葉明榮總算放心下來,至于葉明珠這個堂妹,只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丫頭,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王氏就又找了過去。
葉明珠開門見是她時,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大伯母,你這天天往我這兒跑,是什么意思,我還記得你之前說過,分了家就是兩家人,怎么,現在又舍不得我們姐弟了,那行,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帶著長生一塊兒回去,有人養著我們,總好過我們自己管吃喝。”
見她轉身回去,還真要收拾東西的樣子,王氏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
“別亂說話,分了家就是分了家,哪可能再讓你們回去的,沒有這樣的道理,我今兒過來,是有事情跟你商量,就是你們家那幾箱書,既然不愿意借,那我出錢買,一兩銀子夠不夠,我可跟你說,一兩銀子已經很多了,誰也不會平白無故的給你銀子花。”
王氏擺出一副施舍般的模樣,手掌攤開,手心里有一小塊碎銀子,估摸是一兩重的樣子。
“你要同意,這銀子就是你的了。”
葉明珠卻是直接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王氏不解,聽著也不像是高興得笑。
“我笑大伯母啊,一兩銀子就想買幾箱書,這是當我們是傻子在哄嗎,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兒,要不我給你一兩銀子,你給我搬幾箱書來?”
葉明珠收起了笑,沉下臉來,冷冷道:“既然都分了家了,大伯母的手,還是不要伸那么長,管好自家的事即可,我們家的東西,就不勞你惦記了。”
說完,就扯了她的胳膊,把人往外拖,一路拖至院門外,才撒手:“以后有事沒事,都別來我這里,不歡迎你。”
王氏哪曾被人這樣對待過,氣得吼叫出聲:“葉明珠,你反了天了,我可是你的長輩,你敢這么對我。”
“想讓我敬重你是長輩,那你也得有點長輩的樣子,總惦記著我家的東西,又哄又騙的,你也配說是長輩,若是你覺得心里不服,要不然我們找村長評評理去,看他怎么說,如何?”
說這話,她也只是想嚇唬人,并沒真打算去找村長,從分家那天,她就看出來了,村長并不是個能為人主持正義的,分家分得那么不公平,他卻一句話沒說,這個村長在她心中,就沒什么敬意。
王氏自然不會去找村長,為這么點小事,再說,她出一兩銀子,買人家幾箱書的事情,傳出去也不好聽。
“好好好,我這個大伯母,你是一點沒放在眼里,那行,我這就去把你阿爺叫來,那幾箱書可是他兒子的,做為親爹,把書帶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她要不來,不還能請老爺子過來嘛,自己是隔了一層,但老爺子卻是親生的啊!
“大伯母是忘了,我們早就分家了,分家文書也是簽字畫押了的,你再怎么折騰,那幾箱書也都是我家的,若再來糾纏不起,我直接把書當柴禾燒了,也不便宜你們。”
想逼她就范,可能嗎?
下次再過來時,她就告訴他們,書已經燒了,這樣也就能清靜了吧!
“什么,你怎么敢燒書,書是多金貴的東西,你怎么敢?”前面說要燒屋子,現在又說要燒水,這死丫頭,真是膽大包天了。
“書很金貴嗎,我不知道啊,不是說幾箱子書,也就只值個一兩銀子嘛,一兩銀子的事,算什么金貴?”
王氏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心里卻是愁得不輕,等晚間兒子回來時,她可怎么跟他交代,為幾箱子書,連著幾天往家跑,學業都耽誤了,事情卻還沒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