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把手放進沈連衍掌心,任由對方牽著他離開這家店,走進電梯,回到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的風聲。
沈連衍專心開車,側臉在路燈光影中明明滅滅。
俞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月亮吊墜。
“眠眠。”等紅燈時,沈連衍忽然開口。
俞眠轉頭看他。
“謝謝你。”沈連衍說,眼睛看著前方,“謝謝你愿意和我約會。”
這句話說得太真誠,真誠到俞眠沉默了好久。
“不用謝。”他小聲說。
大不了……等拿到錢后,向沈連衍說明真相。
這已經是他當下能做出最大的讓步。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匯入夜晚的車流。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沈宅門口。沈連衍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側過身,看著俞眠。
“今天我很開心。”他說,然后傾身過來,在俞眠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這個吻沒有持續很久,只是輕輕一碰,就分開了。
但俞眠能感覺到,沈連衍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晚安,眠眠。”沈連衍說,聲音有些啞。
“……晚安。”
俞眠逃也似的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宅子。他聽見身后車子發動的聲音,聽見引擎聲漸行漸遠,卻不敢回頭。
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他才終于吐出一口氣。
手摸到胸前的項鏈,那枚月亮吊墜在黑暗中微微發涼。
計劃到現在為止都很順利,接下來就是繼續穩住沈連衍,然后去把案子完成了。
宅在家里的時間過得非常快,很快就到了出發當天。
俞眠有些緊張。
有種高一的時候,第一次翹體育課去電玩城賺錢的心虛感。
論壇上教的出發當晚纏著Alpha睡之類的辦法,他實在是做不到。
于是乎當天下午,俞眠在糾結了一整天后,出現在了廚房。
即使之前已經進過一次,他還是忍不住感嘆,沈家的廚房真的很大!
中式西式分區明確,食材在恒溫柜里擺放整齊。
廚師正打算準備晚餐,看到俞眠進來,有些驚訝。
“俞先生?您這是……”
“我想給阿瀲做頓晚飯,可以嗎?”俞眠輕輕的問。
想來想去,他最擅長的果然還是這個。
既可以讓對方放松警惕,又可以當做昨天項鏈的感謝,可以說得上是一舉兩得。
廚師愣了兩秒,隨即笑起來:“當然可以!您需要什么食材?我幫您準備。”
“不用。”俞眠搖頭,他向來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
溫柔和善好說話,并且還是未來沈家的主人之一。
這是廚師對眼前這個Beta的全部印象。
在聽到他要給先生做飯后,對俞眠的好感更是升到的最高。
“您想做什么菜?”廚師熱情的問:“廚房太大了,找東西可能有些難,我在這里幫您。”
不提還好,他這么一說,俞眠突然想到了上次參加完畫展,在廚房找吃的的經歷。
如果不是沈今宵,他或許得餓一晚上。
嗯……還是需要有人幫忙的。
這么想著,俞眠感激的對廚師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俞眠從口袋里拿出那張新寫的清單。
“糖醋小排,清炒時蔬,菌菇湯,”他念著,頓了頓,“還有……焦糖布丁。”
廚師眼睛亮了亮:“這都是沈先生喜歡的菜。”
不……其實焦糖布丁是他喜歡吃的。
天天在廚房做飯的廚師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說這句話只是單純的為了鼓勵他。
怎么感覺,沈家的人都挺擅長這種事的呢。
俞眠在心里這么想著,然后把清單遞過去:“麻煩你幫我看看,這些食材都有嗎?”
“都有都有!”廚師熱情地引他到食材區,“糖醋小排要選這種肋排,肥瘦相間最好。焦糖布丁的奶油要用全脂的,口感更滑……”
雖然會做飯,但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的。
因此俞眠聽的很認真,偶爾點頭。
陽光從廚房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睫毛上灑下細碎的金粉。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褲,頭發軟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小了好幾歲。
廚師一邊陪他處理排骨,一邊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俞先生,”她他輕聲說,“沈先生看見您下廚,一定會很高興的。”
俞眠沒有接話,只是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焦糖布丁是最難的一道。
俞眠不想浪費食物,因此做的非常認真,他盯著溫度計,小心翼翼控制著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廚房里很安靜,只有糖漿在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
聲音從身后傳來時,俞眠嚇了一跳,手里的溫度計差點掉進鍋里。
他轉頭,看見沈連衍斜倚在廚房門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
被發現了。
原本還想搞個驚喜來著。
俞眠有些懊惱的搖頭:“不用,我想自己做完。”
沈連衍沒再堅持。
他退到料理臺邊,就那樣站著看俞眠忙碌。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兩人之間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塵埃在光里緩緩飛舞。
廚房里彌漫著甜膩的焦糖香,混合著燉排骨的醬香,還有俞眠身上淡淡的、屬于Beta的干凈氣息。
沈連衍靠在臺邊,雙手插在褲袋里,目光始終落在俞眠身上。
他看俞眠小心翼翼地把布丁液倒進模具,看俞眠用錫紙仔細包好,看俞眠把模具放進烤箱,然后蹲在烤箱前,透過玻璃門觀察里面的情況。
那個側影很專注,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
沈連衍的心臟忽然軟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Alpha對Omega的占有欲,不是強者對弱者的保護欲,而是一種更柔軟、更陌生的情緒。
他想走過去,從背后抱住這個認真為做事的人,想把臉埋在他肩窩,想聞他發間干凈的氣息。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里,靜靜的欣賞著一舉一動都在牽動他心弦的人。
——
豹豹:這個沈連衍現在多開心,明天人跑了就有多破防(x)
其實按照我的細綱,今天就應該寫到眠眠跑的,但一寫這種甜甜的小細節,我就剎不住車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