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然身子不適,去看了大夫,抓了藥回來,一路走到這邊,便覺氣喘吁吁,腿腳酸軟無力,靠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打算歇一會兒再回家。
哪知就聽到這些婦人們的閑話,原本他也不想多聽這些,只是聽到葉明珠的名字時,不免上心了幾分。
這是先生的女兒,他念著曾經的情份,對他們姐弟時有照顧,只是他自己身子也不好,自顧不暇,能照應的不多。
現在聽到她的婚事,婚姻大事,事關終身,她一個弱女子,若在這事上吃了大虧,一輩子都要受影響,至于喬修賢,算是他的師兄,平常為人倒也過得去,小毛病有一些,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錯,只是趙寡婦,聽她那意思,應該是對婚事不滿。
心里思來想去一番,覺得還是應該跟葉明珠說一聲。
歇了一陣,身體緩過勁來,便起身朝后山方向走去。
葉明珠去了山里,昨兒進山一趟,讓她發現山里物產豐富,隨便轉一轉,就能弄回不少好東西,核桃、栗子、蘑菇、木耳之類的,能吃的東西,她看到了就往背簍里裝,大半個上午時間,來來回回的往家里跑了好幾趟。
將這些東西弄回來,就攤曬在院子里,曬干了才好保存,自家留著吃,或是拿去賣都成。
“長生,你就在家里待著,我自己一個人去更快些,若是肚子餓了,就自己拿石頭砸幾個核桃吃。”
前面她也帶了長生進山,讓他在山里撿蘑菇,自己來回往家里運送,只是留他一個人在山里也不太放心,這一趟把人給帶回來了,在家里待著,更安心點。
“好,那我多砸幾個,等阿姐回來時,也可以吃點墊墊肚子。”
“行,還是長生想得周到。”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姐弟倆都轉頭看去,院門沒關,其實根本不用敲門,但人家就是敲了。
“安然哥!”長生起身就朝人跑去:“你怎么來了。”
明顯跟人十分熟絡,跑過去腳步輕快,可見看到對方,讓他很高興。
葉明珠也朝人走了過去:“安然哥,你來了啊,屋里坐。”
程安然朝里走了幾步,就見到院子里曬著不少山貨,這時節村里各家都會進山里弄一些回來,留著過冬吃,只要人勤快不懶,怎么也餓不著。
“我就不坐了,過來是跟你說幾句話。”
話說著,目光看向長生。
葉明珠秒懂,這是要避著長生,不讓他聽的意思。
隨即就道:“長生,你去看看小狗,剛才好像跑出去了。”
聽說小狗跑出去了,長生連忙跑去找。
見人出去,葉明珠連忙問道:“是有什么事嗎?”
程安然點了點頭:“剛才聽到村里幾個婦人說話,看趙寡婦的意思,是不滿意這門親事,你得有心理準備,或是早作打算。”
原來是這事兒啊,她早就知道趙寡婦不滿意親事,就是喬修賢以及她這個當事人,都同樣不滿意這門親事,所以退婚是遲早的事,她其實有點慶幸,虧好婚事成不了,真要嫁過去,她勢必做不了一個讓人滿意的媳婦,必然矛盾重重,紛爭不斷。
“原來是這個事啊,我已經知道了。”
程安然有點意外,女子婚嫁是大事,她既然知道了,怎么一點不難過。
“那你有什么打算,若是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聽到這話,葉明珠眸光閃了閃,別說,她還真有點小事想找他幫忙。
“我們兩家婚約的事情,安然哥你就不要摻和了,你是讀書人,牽扯進這些事里面,對名聲不好,這些我都能處理,不過有個事情,想要麻煩你。”
程安然再次覺得意外,婚姻大事,她一個小姑娘家,自己要怎么處理,不過她既然這么說了,他也不好插手太多。
點了下頭,道:“你有什么事,只管開口就是。”
能不能辦到,或是怎么辦,他自會斟酌。
“是這樣的,早上的時候,我大伯母來了一趟,開口就說要借我阿爹留下的幾箱書,我當然沒同意,但我覺得她這個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估計還會趁我不在家時,直接過來把幾箱書搬走,所以我就在想,這幾箱書放在家里不安全,能否先搬去你家放著,別人也不知道東西在你家,倒也安全了。”
怎么說也是家中長輩留下的書,她還是有義務保管好的。
等以后長生進學堂讀書,這些書也能派上用場了。
“這些書放在你那邊,你若是想讀,也都可以取用,只需好生保管,不要損壞即可。”她再次道。
原來只是這么點小事,且還能任他隨便翻閱,對他的好處反倒更大了。
“當然沒有問題,我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天黑之后,我就偷偷把書搬過去,不要被人發現了,免得到時候給你添麻煩。”
要是讓王氏知道,那些書進了程安然家,怕不得天天去人家里鬧。
程安然點了點頭,看了眼她瘦弱的身板,道:“你搬得動嗎,要不我找別人來幫忙搬。”
“放心,我搬得動,我只是看著瘦弱,力氣還是很大的,再說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免得憑生事端。
“好,那就這樣吧!”
程安然點了下頭,又道:“婚約的事,你得多上心些,退婚對女子的名聲很不好,若是能不退婚最好,不然,怎么樣都會連累你名聲受損。”
話不是這么說,人家都對她不滿意了,她還非要嫁過去,那日子能好過得了?
搖了下頭,道:“名聲受損倒是小事了,若是嫁過去,人家對我不喜,百般磋磨,怕是小命都不保,于我目前的情況而言,這門親事不是好選擇。”
聞言,程安然一時面色變幻不定,他果然太年輕,想問題太簡單,只想著保全好名聲要緊,卻沒想到更多的東西。
婆家人若是不喜,能想出百般手段磋磨人,到死都是受盡欺凌而死。
“是我慮事不周全。”
“這可怪不到你身上,你誠心幫我,已經很讓我感激了。”她目光清亮,朝著他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