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村里好些人家也在議論葉明珠。
“以前看她那樣子,還以為是個老實好欺負的,今兒才發現,原來她這么厲害的,手里拿把刀,我真怕她朝人砍。”
“不厲害點怎么行,分了家就是他們姐弟過日子,長生又那么小,根本頂不了什么事,也就只能靠她自己了,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不反擊一下,以后豈不是誰都能踩一腳,我就覺得她這事做得沒錯。”
“雖說在理吧,但還是下手兇狠了點,就說把葉明榮踹河里,讓人自己爬上來就好了,結果她還把人往河里踹,根本不給人爬上來的機會,這就有點過了。”
“哪里過了,又沒要他的命,不給他點教訓,我看他以后估計還敢,就是要讓他怕了,以后就不敢再動手了。”
“說起來,這個葉明榮,不是說他讀書讀得不錯嘛,怎么人品這么壞,以后就算出息了,怕也不是個好人。”
“我看他讀書未必讀得多好,每次都是聽王氏在說,好不好的,還得看能不能中秀才,真要能中秀才,才算書讀得好的。”
“他能不能中秀才不好說,不過我聽說趙寡婦家的喬修賢,書是真的讀得好,說是明年肯定能中秀才,我就聽到明秀那丫頭一個勁的夸人厲害,她一個小姑娘估計也不懂什么,應該是聽村長說的。”
“是了,趙寡婦也是滿嘴夸,說他兒子學問有多好,學堂里的先生也有說過,說他有望中秀才,明年下場應試,應該就能取得功名了。”
“程安然的學問也挺不錯的啊,明年應該也能中秀才吧,這些年我們村里,還是有點文運的。”
“這個可不好說,程安然身子不好,三天兩頭就告病在家,連學堂都沒法去,他這身子骨,就算是去應考,能不能堅持到考完出場都不好說,聽說科考應試特別費腦子,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進去,都不一定能堅持得住。”
“那估計是沒什么指望。”
葉明江剛從外面回來,因為聘禮的事,鬧得兩家都有些不愉快,因為和葉明珠說好,可以幫忙干活拿工錢,這讓他心里有了盼頭,就想著跟人說一聲,能不能再等等,他看能不能湊到錢。
哪知道他沒在村里的這時間,居然發生了這么大件事。
也顧不得什么了,連忙就朝葉明珠家趕去,擔心他們姐弟倆,也擔心才說好的活兒,會不會有什么變動,他可跟女方那邊好了的。
“明珠,你們怎么樣,長生沒事吧?”
見他過來,葉明珠輕輕嘆了口氣:“長生還沒醒過來,孫大夫說得靠他自己熬過去,若是熬不過去……”
后面的話,她沒往下說,葉明江卻也聽明白了。
他也沒想到,怎么就成這樣了,前些天他幫著搬家時,長生還跟在他們后面跑來跑去,幫著拿些輕巧的東西,現在人就成這樣了,心里也有些難受。
“這么多年都挺過去,這次肯定能能熬過去的,你不要太擔心。”
哪能不擔心,之前是因為身體不好,著涼生病什么的,請大夫看診吃藥,也就很快好起來,這次卻是被人踹進河里,身上帶傷,在河里也不知嗆了多少水。
心想著,這次若是熬不過去也就罷了,若是能熬過去,回頭去府城那邊,一定要打聽一下什么好大夫,幫長生把身體調養好才成,總這么瘦弱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明江哥你說得對,長生肯定能好起來的。”
“對了,我剛才聽到村里好些人都在議論你的事,不是我說你,今兒這事,你也太莽撞了,你是個姑娘家,這名聲傳出去,往后可怎么是好?”
以前往來不多,倒也罷了,現在接觸得多了,又說要請他幫忙干活,不免就也要跟著操心些。
聽到這話,葉明珠就擺了擺手:“什么名聲不名聲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葉明榮太欺負人,未必不是覺得,我們家沒人能出頭,不敢拿他怎樣,他才敢這么肆無忌憚,不給他點教訓,以后豈不是還要這般欺負人。”
這話聽著也在理,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你還一點表示都沒有,人家只會覺得你更好欺負,以后就更不會把你當回事,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做人還是得硬氣些。
“葉明榮這事做得確實不對,不過往后你還是不能這么沖動,你一個姑娘家,萬一人家跟你動手,你也未必是對手,到時候是要吃虧的,回頭你想教訓誰,多找幾個人幫忙,免得吃虧。”
葉明珠聽得笑了笑,自己沒立起來前,找人幫忙,人家也未必愿意幫,自古都是雪中送炭的少,錦上添花的多。
“之前跟你說的事兒,可能要緩幾天了,長生現在病了,身邊離不得人,現在這個時候,我也不可能丟下他不管,還得等他緩過來,身子養好些,才能出門。”
葉明江直點頭:“這是自然,別的事先放放,先顧好長生就行,你這邊若是需要幫忙,跟我說一聲就好。”
“行,若有需要,肯定會找你的,我這邊也安排得差不多,跟七大爺說了借牛車的事,他也同意了,各種山貨村里都有,隨便找幾家,就能裝一車,說走就能走。”
若沒長生這事兒,她打算過兩天就要出門去的,眼下卻是要耽擱了。
見她什么都盤算好了,那之前說好的事,就不會不算數,葉明江也放下心來。
“村里的山貨確實不少,你之前說要用我們家的山貨,我阿爹、阿娘帶著幾個小的,都進山去撿山貨,要不了幾天,家里就又能有一大堆,完全不用擔心貨物不夠的問題。”
家里正為錢發愁,眼下能有賺錢的機會,自是不會錯過。
“就是山貨不值什么錢,弄再多回來,賺得的也不多。”他說得也是嘆氣不已。
“山貨的價格確實是差了點,不過山里還有各種藥草,這個是比較值錢的,怎么就沒想著采些藥草換錢,今兒孫大夫給長生開的藥,一劑藥就要三百多文,連開了三劑,花了足一兩銀子。”
難怪很多人生病了,都不愿意看大夫,吃藥都吃不起。
“這么貴?”葉明江有些吃驚,他知道藥貴,沒想到這么貴。
葉明珠點頭:“說是這些藥中,有調理身體的補藥,所以價格貴些。”
但就算是一般癥癥,藥也不便宜。
“藥草肯定值錢,但我們誰都不認得啊!”葉明江無奈道。
這倒也是,普通百姓,誰認得藥草啊,畢竟藥鋪里抓出來的藥,跟新鮮的藥草,是有很大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