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可惡
喬修賢只覺得頭疼不已,怎么一轉眼的功夫,這婆媳倆就又吵了起來,拖著有些乏力的身子起床,披了件衣裳在身上,隨即便抬腳朝門口走去。
才踏出房門,迎面一陣冷風刮來,冷意入骨頓時凍得他一個哆嗦,不由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轉身走去他阿娘的房里。
“阿娘、明秀,你們不要吵了。”
身形偏偏倒倒,話也說得有氣無力的,整個人都透著虛弱感。
一見到他過來,趙寡婦連忙過去,把人扶到床邊坐下,嘴里還怨怪道:“你怎么下床了,還病著呢,外面又這么冷,你就披件單衣,再要受了寒氣,這病哪還好得起來。”
本就擔心他的病情,現在又這么下了床,她伸手摸了摸,就沒一點熱呼氣兒,心里也添了氣。
“怎么就不知道多愛惜點自個的身子,都還病著呢,就這么下地。”說完,轉頭就又罵起葉明秀來:“都是你這敗家娘們,要不是想偷懶不做衣裳,怎么會有這些事情。”
這媳婦娶進門,簡直是克他們家,不然兒子之前都好好的很少生病,自從娶了她進門,家里就沒個安寧,現在更是把修賢給克得生病了,她現在越看葉明秀,越是疑心,兒子就是被她給克的。
見她這又開始罵起自已來,葉明秀也很生氣,伸手指著自已道:“我怎么就敗家了,你們現在吃穿都是我給錢,我拿自已的嫁妝在養家,居然還敢說我敗家。”
她就知道,之前虧銀子的事,在趙寡婦這里,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她什么時候想起來了,就會拿出來說個沒完的。
銀子虧了,她難道不心疼的嘛,她比誰都心疼那些銀子,但虧都虧了,又能如何,還能找回來不成,都過去這么久的事情了,她還要拿出來反復的說,有意思嗎?
她就覺得,趙寡婦是沒有一點吃軟飯的自覺,合著自已拿出銀錢來養家,她還覺得理所當然了不成,沒有半點感恩,還總挑她的毛病。
聽到她說吃穿都是她給錢的話,雖然是事實,但喬修賢還是覺得不太舒服,她嫁給了自已,那也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把錢拿出來花用,不都是應該的嗎,怎么還要分得這么清楚,難不成是從來沒有當自已是這個家的人。
“明秀,阿娘是長輩,你說話要客氣一點,別總惹阿娘生氣。”他輕聲訓斥了一句。
人在病中,說話也沒什么力,說是訓斥,但也輕飄飄的,沒什么震懾力。
“也正因為阿娘是長輩,我才跟她講道理,若是換成外面不相干的人,我早就動手扇巴掌了。”要不是趙寡婦是喬修賢的阿娘,她早就動手把人打服氣了。
她年輕力壯的,還打不過一個老婆子不成。
喬修賢閉了閉眼,心里只覺得越發煩躁了,自已都親自出面調節了,她居然還要吵,這是壓根沒把他這個夫君放在眼里了。
語聲就又嚴厲了幾分:“明秀,阿娘是長輩,你不能這般無禮。”
話說完,眼神也變得冷淡了起來。
見到他的神色變化,葉明秀也總算反應過來,喬修賢怎么說也是未來的大佬,身上還是自帶氣勢的。
“修賢哥,你說得對,阿娘是長輩,我應該敬著,只是我干了一天的活兒,累得腰酸背痛的,就想請阿娘幫你做身衣裳,而且她手藝好,做的衣裳也更合身不是,修賢哥想必也更喜歡穿阿娘做的衣裳吧。”
這一天天的,她也是真累得不輕,既要操持家務,又要照顧病人,這幾天下來,她覺得自已人都瘦了,更是連自已都懶得收拾了,她自已現在都不敢細看自已的邋遢樣。
聽到這話,趙寡婦就十分不滿,你累得腰酸背痛,就可以把活兒推到自已這里,那她老婆子累得不輕,活兒又該推給誰?
“我不也跟你說清楚了嗎,天天做繡活,我眼睛都花了,脖頸也犯痛,哪里還想做針線,你人年輕,這活兒你自已做了就是了,再說,修賢是你的夫君,本也該你做娘子的幫夫君做衣裳,手藝不好也沒關系,總歸修賢也不會嫌棄的。”
葉明秀就覺得好氣啊,憑什么她年輕,就應該累死累活啊,她趙寡婦哪有她說的那么辛苦,別當她不知道,雖然說是每天做繡活,但也是時不時就停下來歇著的,一天也就小半時間在做而已,就這樣她還敢喊累,那自已一天忙到晚的,又該怎么說。
“我做的衣裳不好,修賢哥穿出去,難免要被同窗笑話的,還是得阿娘搭把手,幫修賢哥做身衣裳,倒也不急于一時,什么時候做好了,修賢哥再穿就是了,總歸現在在家養病,也都不出門的。”
她每天累得不輕,是真的不想動手。
“別說什么做的衣裳不好,之前幫修賢做的夏裳,不也挺好的嗎?”趙寡婦冷冷看了她一眼。
葉明秀神色一僵,還真把這事兒忘了,之前也確實有幫喬修賢做過衣裳來著,硬要說手藝不好這事兒,也是推托不過去了。
“阿娘,我最近是真的累得慌,你可不可以幫幫忙,這次的衣裳,就幫忙做了,下回我再不敢麻煩你的,你看這樣可成?”
主要是這些天,她是真的累得不輕,實在不想再動手做衣裳了,好歹也讓她多歇歇,不然真能累出個好歹來。
趙寡婦卻是不接她這茬,而是開口道:“那你也體諒體諒我,我一個老婆子,歲數這么大了,每天都忙得不得閑,不指望你為我分擔什么,只要你把家里的事情操持明白也就是了,但我看你連這些都操持不明白,反倒還要讓我一個老婆子來分擔,這也說不過去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死老婆子居然都不接茬,可見是真想把她累死了,好換個兒媳婦吧。
她氣得都想翻白眼了,但又覺得那樣不好看,喬修賢還在邊上看著呢,壓了壓火氣,轉頭看了過去。
“修賢哥,我是真的很累,你幫我跟阿娘說說,也就是做身衣裳的事情,也費不了多少時間,阿娘做針線,本就快。”
喬修賢有氣無力的,這婆媳倆怎么說也不聽,他也覺得心累得很,人本就病著沒精神,心里也生了些閑氣,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
現在見葉明秀問他,不由開口道:“那就先不做了,反正我還病著,也不用出門,沒有衣裳也不要緊的,先就這樣吧,明秀扶我回屋歇著去,讓阿娘也早些歇下。”
他坐在床邊,軟綿綿的抬起手。
看她這樣子,趙寡婦也有些心疼兒子,嘴里一個勁的道:“還不趕緊扶修賢回屋去,看看都是你找事兒,害得修賢病著還出來,這要是冷著了,怕又要嚴重了。”
葉明秀看他這樣子,也有些無奈,只得走了過去,把人給扶了起來。
喬修賢病中無力,半個身子都靠在她的身上,倒底只是個女人家,身上力氣不夠大,差點沒撐住,腳下步子踉蹌了一下。
看得趙寡婦心驚膽顫的,本就還病著,這要再摔一跤,可怎么是好,忙也過去把人扶住:“我幫你一起扶回屋里去,看看你有什么用,連點力氣都沒有,我看你也就一張嘴最厲害了。”
葉明秀就好氣啊,這也能怪她,她一個女的,本來就力氣小,扶不住喬修賢一個大男人,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嘛,也能怪她沒用,這真就是她沒用嗎?
她不想說趙寡婦冷血無情,自已親兒子,也不知道主動扶一把,看到差點摔倒了,才伸出她高貴的手,比自已好到哪里去了?
她就沒見過比趙寡婦更可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