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都餓了。
李蘭香夾了一筷子鴻賓樓的招牌煎餃,放進嘴里,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還是咱們鴻賓樓的飯好吃。”
王曉亮覺得這句話里有點耐人尋味。
咱們?
這個“咱們”用得,有點不同尋常。
他下意識地看了周強一眼,卻發現周強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快不是咱們的了。”周強淡淡地說。
他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口菜,“吃吧,多吃點,不夠再點,吃一次少一次。”
李蘭香的筷子停在半空,她不解地看向周強:“強哥,你說什么意思?”
周強的動作沒有停,他慢條斯理地吃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生意好,就有人眼紅。而且,眼紅的人還不少。”
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他們要爭,我就讓。”
“再說,學校的管理上,很快就會有大的變化。”
王曉亮幾乎是脫口而出。
“強哥,你的意思……這鴻賓樓是你的?”
這個問題一出口,連魏子衿都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周強。
周強坦然地迎著王曉亮的注視,點了點頭。
“對。”
他補充道:“準確地說,是我承租的。其實合同并沒有到期,當初定了五年,這才剛過三年。”
“不過,本錢早就回來了。”
他端起茶杯,似乎想起了什么,繼續說:“今天下午,姜副校長找我談話了。問我合同能不能重新商量一下。”
“我同意了。”
“憑什么!”
李蘭香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們這是欺負人!就不讓!合同沒到期,憑什么要讓?”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連帶著把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
“當初你給學校捐了一棟樓,這棟破樓算是給咱們的還禮!當初說給你辦公用,說是不要租金,你硬是自己投錢改成了酒樓,還主動交租金。咱們把這裝修的多好,這破樓變成了寶貝,現在好了,他們又眼紅了!”
周強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蘭香的手背,示意她冷靜。
“夫人息怒。”
“我就是替你不值。”
周強輕聲安撫著,臉上卻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給狗讓道,不丟人。”
一句話,讓李蘭香的火氣消了大半,但還是氣鼓鼓的。
“當然,我也提了我的條件。”
他的手捏著李蘭香修長的手,更顯得他的手粗短。
“鴻賓樓這個牌子,是我的。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我得全部帶走。只要孔經理他們還愿意跟著我干,鴻賓樓早晚還得重新開業。”
他頓了頓,看向王曉亮。
“不過這次,不在校內了,要在校外。”
“今天,我特意去幾個學校的交界處轉了轉,我想在那邊買一個門面。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約束。”
“在學校里開,確實有好處,客源穩定。但約束太多,各種檢查、各種會議,煩不勝煩。而且,簽單的人也不少,年底催賬也是個麻煩事。在外面開,省了這些麻煩。”
王曉亮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周強在討論這些。
這些堪稱商業機密的計劃,當著他和魏子衿的面,沒有絲毫的避諱。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自己已經通過了周強的考驗。
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這個認知,讓王曉亮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激動。
不光是周強把他當作信得過的人。
更高興的是,命書里教的方法很有用。
對周強的判斷是非常正確的。
周強想轉移這個話題。
“好了,不說這個了。吃飯,吃飯。”
他給李蘭香夾了一塊魚,又笑著看向王曉亮。
“曉亮,你不會是因為沒找到工作,才臨時到那個超市打工的吧?”
“那個超市,有我的股份。”王曉亮如實回答。
“哦?”周強和李蘭香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
于是,王曉亮便把如何遇到李來福,如何被他說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周強沉默了片刻,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簽合同了嗎?”
王曉亮搖了搖頭:“沒簽,只是口頭約定。”
周強聽完,突然笑了,說了一句讓王曉亮莫名其妙的話。
“好事。”
好事?
哪里好了?沒有合同的口頭約定,不是最大的隱患嗎?
王曉亮正想追問,周強卻已經轉移了話題,開始和他聊起了劉新宇,顯然不打算再深入這個話題。
說他和劉新宇一直在聯系,他最近很難。
王曉亮只好把滿腹的疑惑壓在心底。
他隱隱覺得,周強這句“好事”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含義。
這頓飯,吃得異常愉快。
周強和李蘭香之間的那種默契和恩愛,讓王曉亮很是羨慕。
而魏子衿坐在他身邊,讓他覺得無比心安和滿足。
晚餐結束,王曉亮去結賬,吧臺說已經結過了。
“說好我請的。”王曉亮回頭看著周強。
周強擺了擺手。
“不重要。”
四人走出鴻賓樓。
周強和李蘭香開車先行離去。
夜色下,只剩下王曉亮和魏子衿并肩站在路燈下。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燥熱,吹拂著魏子衿的發梢。
王曉亮牽著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柔軟。
“我們……去哪兒?”他的喉結動了動。
今天,他絕對不會放魏子衿回去了。
魏子衿的臉在路燈下泛著微紅,她低著頭,小聲說:“去你租的屋子吧。”
王曉亮一愣。
“那兒太小了。”他幾乎是本能地回答,“尤其是床太小……不方便。”
魏子衿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流氓!”
雖然嘴上罵著,但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王曉亮嘿嘿一笑,順勢握住她的手,湊近了些。
“那我們……去賓館吧?”
魏子衿卻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就去你那兒,我還沒去過呢。”
見她一再堅持,王曉亮也就不再多說。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牽著她的手,走向自己那個小小的出租屋。
門打開,狹小的空間一覽無余。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幾乎就是全部。
衛生間倒是不小,里面還有一臺半新不舊的洗衣機。
魏子衿的目光掃過一圈后,看向王曉亮。
“很干凈,也很整潔。”
確實。
屋子雖然小,但被王曉亮收拾得井井有條。桌上的筆墨紙硯擺放整齊,地面一塵不染,空氣中都沒有一絲異味。
衛生間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
那是王曉亮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天洗澡的時候,順手就把當天換下的T恤、褲子和內褲都洗了。
就在魏子衿打量著這個屬于他的小世界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背后環住了她。
王曉亮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整個人貼了上來。
他的手有些不老實,順著她光滑的脖頸,從衣領的縫隙探了進去,感受著那份細膩和溫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全是她身上獨有的、混合著洗發水和屬于魏子衿獨有的體香。
魏子衿的身體微微一顫,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里。
她偏過頭,臉頰已經紅透。
“我……我要洗個澡,天太熱了,全身都是汗味。”
王曉亮卻抱得更緊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霸道地宣告。
“不許洗。”
“太喜歡你的味道了,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