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成了!
老爸這一句“歡迎回家”,這代表著,在王克勤這里,魏子衿已經(jīng)被初步接納為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四人一起朝著機場外的停車場走去。
剛一出航站樓,一股凜冽的寒風就撲面而來,讓人瞬間一個激靈。
魏子衿常年生活在南方,沒有來過冬天的北方,哪里經(jīng)歷過這種陣仗,下意識地就縮了縮脖子。
“哎喲,我的天,看這孩子穿的!”趙秀琴眼尖,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伸手就在魏子衿的羽絨服上摸了摸,“這里面穿的太少,這可不是南方!冷不冷啊,丫頭?”
“不冷,阿姨,我不冷。”魏子衿趕緊搖頭。
“嘴硬!”趙秀琴嗔怪了一句,回手就瞪了王曉亮一眼,“你也是,不知道提醒她多穿點?我們這兒跟你們南邊不一樣!”
“媽,車里有暖氣。”王曉亮無奈地解釋。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一輛捷達旁邊。
這輛車,王曉亮再熟悉不過了。從小到大,就是這輛車接送他上下課。車漆已經(jīng)有些暗淡,歲數(shù)實在不小了。
車雖然有些年頭了,但內(nèi)飾收拾得異常干凈,座椅上鋪著厚實的坐墊。
王曉亮把行李放進后備箱,四人上了車。
捷達車發(fā)出一聲沉穩(wěn)的引擎轟鳴,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了車流。
車內(nèi)的暖氣開得很足,很快就驅(qū)散了身上的寒意。
王克勤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魏子衿,開口問道:“丫頭,平時吃不吃得慣牛羊肉?還有面食?”
魏子衿坐直了身體,認真回答:“能吃的,叔叔。”
王曉亮在旁邊補充道:“爸,子衿不挑食的,一般的都能吃。”
王克勤嘴角微微一揚,沒回頭,繼續(xù)問:“那說說‘二般’的吧。”
魏子衿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膻味和腥味太明顯的,可能……吃不太下去。”
王克勤聽完,卻笑了起來。
“那正好,你可要享福了。”他語氣輕松地說,“我們西城的牛羊肉,最大的特點就是鮮嫩,沒有那股子膻味。送人的餃子,迎人的面。今天剛下飛機,接風洗塵,走,帶你們吃面去!”
車子在市區(qū)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條煙火氣十足的老街上。
街邊一家掛著清真牌子的飯店門口,人進人出,熱鬧非凡。
“就這家,開了三十年的老店了。”王克勤停好車。
雖然已經(jīng)過了飯點,但店里依舊人聲鼎沸。濃郁的油潑辣子香氣和烤肉的孜然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好不容易,他們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張四人桌。
王克勤輕車熟路,根本不用看菜單,直接對伙計喊道:“四份油潑拉條子。再來一斤臘牛肉,二十個肉串,一盤老虎菜,一盤涼拌面筋。”
王曉亮聞著這熟悉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沒過多久,飯菜上齊。
四個海碗一樣的青花瓷大碗,碗里是鋪著翠綠的蔥花和白色的蒜末,最頂上是一撮火紅的辣椒面,均勻的面條在它們的底下。
“快,趁熱拌開!”趙秀琴催促道。
王曉亮拿起筷子,迅速將面條和佐料拌勻,每一根面條都均勻地裹上了紅亮的油汁,香味直接往鼻子里竄。
他拌好后,把碗和魏子衿的換了換。
魏子衿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筷子用的不好,拌的不太勻。
面條入口,筋道彈牙,油香、辣香、蒜香、蔥香在口腔里瞬間爆炸,混合著陳醋的一絲酸爽,味道層次豐富到了極點。
好吃!
太好吃了!
臘牛肉咸香入味,紅色誘人,烤肉串肥瘦相間、孜然味十足,再配上爽口解膩的涼菜,簡直是絕配。
魏子衿吃得小臉紅撲撲的。
“你們倆啊,這次回來的任務(wù),就是吃好喝好,把自已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趙秀琴給魏子衿夾了一塊臘牛肉。
王克勤也點頭:“明天沒什么事,咱們?nèi)ナ欣锕涔洌I點東西,中午去吃泡饃。”
回到家,是一套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雖然裝修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明幾凈,陽臺上還養(yǎng)著好幾盆綠植,生機勃勃。
“快進來,快進來,把東西放下。”趙秀琴熱情地招呼著。
兩人一進屋,打開行李箱,就開始了“獻寶”環(huán)節(jié)。
“爸,媽,這是我們給你們買的手機,華為的,你們的手機早該換了,視頻通話的時候,太卡了。”王曉亮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手機盒。
“哎喲,你這孩子,亂花錢!我們手機用得好好的,換這個干嘛!”趙秀琴嘴上埋怨著,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去,翻來覆去地看。
“阿姨,這是我給您買的。”魏子衿拿出一個首飾盒,遞了過去。
趙秀琴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條款式簡約大方的金項鏈,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哎呀!這……這得多少錢啊!丫頭你太破費了!”趙秀琴這次是真的有點急了,“快收起來,這太貴重了,阿姨不能要!”
“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第一次上門,應(yīng)該的。”魏子衿堅持著。
“叔叔,這個是給您的。”魏子衿又拿出一個盒子,雙手遞給王克勤。
王克勤接過來打開,里面是一個德國原裝的電動剃須刀,造型很有科技感,一看就價格不菲。
王克勤看了看,又看了看魏子衿,接了過去,點點頭:“有心了。”
魏子衿解開項鏈,幫趙秀琴戴上。
趙秀琴那臉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嘴巴一直咧到了耳根。
“眼光真好,太漂亮了。”
“行了行了,折騰了一天,你們也累了。子衿,你今天就住曉亮的房間。”趙秀琴安排道,“里面被子褥子全都是我新的!”
“曉亮,去睡書房。”
她把魏子衿領(lǐng)進王曉亮的臥室,又叮囑道:“家里暖氣足,熱得很,你換上睡衣,舒服一點。”
等魏子衿關(guān)上門,趙秀琴又在外面等了幾分鐘,估摸著她換好了衣服,才又敲了敲門。
“子衿啊,阿姨能進來嗎?”
“可以的,阿姨。”
趙秀琴推門進去,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紅紙包,直接塞到了魏子衿手里。
“來,丫頭,這是叔叔和阿姨給你的見面禮,第一次來家里,按規(guī)矩得給。錢不多,你拿著買點自已喜歡的東西。”
“阿姨,這個我不能要!”魏子衿大驚失色,趕緊往回推。
這紅包的厚度,一看就不是小數(shù)目。
“必須拿著!”趙秀琴把臉一板,手上的力氣卻不容抗拒,“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阿姨!是不是嫌少?”
“不是不是!阿姨,太多了……”
“多什么多!拿著!”
魏子衿一個文靜的姑娘,哪里是趙秀琴這種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家庭主婦的對手,三推兩推之下,那個厚實的紅包還是被硬塞進了手里。
“這就對了嘛!早點休息啊!”趙秀琴完成了任務(wù),心滿意足地帶上門走了。
魏子衿捏著那個滾燙的紅包,站在原地,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王曉亮探了個頭進來。
“我媽沒為難你吧?”
魏子衿搖搖頭,舉起了手里的紅包,表情有點復(fù)雜:“阿姨給了我這個。”
“我就知道。”王曉亮笑了,走進來關(guān)上門,“打開看看。”
魏子衿依言打開紅包,里面是一沓嶄新的人民幣,她數(shù)了數(shù),整整一百張。
一萬塊。
“這……太多了。”魏子衿有點不安。
王曉亮親了魏子衿一下,笑著說:“收下吧,傻丫頭。”
“這代表著,我爸媽相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