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就這么看著魏子衿,等著她的答案。
“我聽著,心里當然也不舒服。不對,是很不舒服。”
“那你為什么不吭聲?不替我解釋?”
“我不想解釋給她聽。”
“為什么?”
“這是蘭香教我的。”魏子衿的回答,讓王曉亮猝不及防。
“蘭香?她教你什么了?你們倆湊一塊兒,整天都搗鼓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什么亂七八糟的!”魏子衿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脯,“那叫高級生存法則,可以直接拿來用的,好不好!”
“高級法則?”王曉亮讓她給氣笑了,伸手就在她滑嫩的臉蛋上掐了一下,“行,你說來聽聽。今天你要是說服不了我,就別怪我動用家法了。”
“家法?咱們家什么時候有家法了?我怎么不知道?家法是什么?”
“自古以來,家法當然是打屁股。從今天起,就有了。我,作為家長,已經(jīng)審議通過。你,作為家庭成員,負責執(zhí)行就行。”
“王曉亮!你這是搞獨裁!是家暴!”魏子衿氣鼓鼓地指著他。
“先解釋!解釋得好,免了。解釋不好,數(shù)罪并罰。等你說完,我們再來詳細討論一下家法的具體執(zhí)行細則和適用范圍。”
魏子衿這才收回手,小聲嘀咕起來:“蘭香……她是這么說的。”
“她說,周強的優(yōu)秀,她自個兒心里清楚就行了。至于外面那些人,特別是別的女人,壓根沒必要知道。”
王曉亮眉頭一挑,嗯?這套理論還有點意思。
“她特別喜歡別人誤會周強。誰要是問她周強是干嘛的,她就樂呵呵地告訴人家,收破爛的。”
“她說,她一點都不想讓別的女人知道周強多會賺錢,更不想讓她們知道他那股子豪爽勁兒。這些優(yōu)點,她自己藏起來偷著樂就行了,干嘛要拿出去到處顯擺,給別的女人創(chuàng)造機會?”
“她說,能藏多久,就藏多久。最好能藏一輩子,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嫁了個沒出息的窩囊廢,那樣才最安全。”
王曉亮聽到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體現(xiàn),但又何嘗不是一種最聰明的自我保護。
“我也覺得她做得對。”魏子衿的聲音輕了下來,“一個男人真正的價值,不是看他有多少錢,有多大本事,讓外人怎么羨慕。而是看他能給自己的女人帶來多少安全感,能陪著她走多遠。”
“我是經(jīng)歷過家里變故的人,我知道人生有多無常。今天你可能還擁有一切,幸福得讓他人眼紅,可沒準一夜之間,這些東西就都像風一樣散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是想起了自己家的事。
“所以,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你現(xiàn)在有多風光。而是……當風光不再的時候,我們倆有沒有那個能力和勇氣,一起從頭再來。”
“有天早上,天還很早,我去找你,看見你在李來福那個超市里忙活。”
“你對著來買東西的顧客,一個個都那么熱情。搬貨、理貨,一點都不惜力,每件事都做得特別認真。”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就在想,我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身上有股勁兒。這股勁兒,是很多大學生,甚至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身上,都沒有的。”
“就是那一刻,我覺得我們倆能一起面對任何風浪,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實了。”
“這一點,我想,梁燕妮應(yīng)該跟我看到的是一樣的。她看上的,肯定也不光是你那點做生意的本事。”
“所以,我在海燕面前不解釋,也是這個原因。她那個人,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些最表面的東西。”
“不過,她是很聰明的,不然,干嘛又請吃飯,又道歉的,還請教你和周強。”
“還有一個原因,她那個人,太愛爭了。”
“去福城那次,誰看不出來新宇對你和周強,跟對別人不一樣?她明明感覺到了,還非要往里頭硬擠。”
“而且當著新宇哥爸媽的面,她還一個勁地讓奇山看她的命數(shù)。”
“最關(guān)鍵的是,她跟新宇以前還好過!換成是我,就算心里再怎么想爭,也絕對做不出這種事。一點分寸感都沒有。”
王曉亮聽明白了,試探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怕她也看上我,然后跟你搶?”
“對。海燕其實對你的印象很好,大一大二,她確實在我面前說了你不少好話。”
“如果他發(fā)現(xiàn)你身上有那么多優(yōu)點,那還了得。”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很優(yōu)秀,優(yōu)秀到你不想讓別的女人知道,只想你自己一個人藏起來,這世上只有你懂我就行了?”
魏子衿突然湊上前,在他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然后,她退開一點點距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答對了。”
“好吧,你成功說服我了。家法……暫時豁免。”
“曾海燕不可能喜歡上我的,就算她喜歡,我也絕對不會喜歡她。”
“誰說的準?梁燕妮喜歡你,你提前發(fā)現(xiàn)了嗎?”
“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她不還是主動出擊了?現(xiàn)在想想我都后怕,我們倆好好的,什么矛盾都沒有,就因為一個外人無中生有,差點就散了,多冤啊。”
王曉亮聽完,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了命書上的那句話:
眾悅者,氣運亨也,然險亦伏于側(cè)矣。
原來如此!“眾”并非指天下大眾,而是三人以上,即可為“眾”。
這命書提醒的是我呀!
當然也適用于魏子衿。
王曉亮內(nèi)心驚訝,他運氣好,喜歡他的人就多,危險就跟著來了。
想想周強對孔秀云的距離感。
自己確實存在差距。
見王曉亮突然不說話了,魏子衿的聲音變得更溫柔了些:“你怎么了?也覺得后怕嗎?曉亮,你別生我的氣了,也別生她的氣了,好不好?”
“咱們不和瘋子置氣。好嗎?”
“好。我以后注意,跟別的女的保持距離。”王曉亮回過神來,認真地看著她。
“那你也要和你的那些粉絲,那些喜歡你的人保持距離。”
“好,我保證。”
“餓了嗎?”
“嗯,你不說還不覺得,你一問,肚子真叫了。”
“那我用微波爐把菜熱一下。”
“好。要不……你明天別去上班了,我也請個假,反正十一的假能補。”魏子衿提議道。
“我們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看看車,再然后去看電影,吃頓好的,怎么樣?”
王曉亮驚訝,從不遲到、早退的魏子衿。
恨不得加班加點的魏子衿。
竟然要調(diào)休。
“買車的錢,還差的有點遠。”
“先看好,我們知道個價格,好有個目標。”
“再說了,咱們還按揭,反正咱們倆的收入加起來很高了。”
“等買上車,你就把出租屋退了,搬過來,那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
魏子衿這次是主動提出同居的。
王曉亮知道,她是怕再出了岔子。
“好!那我先跟孔經(jīng)理說一聲。”
“老板也用請假?”
“當然,我們公司很正規(guī)的。”
飯菜熱好,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融洽。
魏子衿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兩人時不時相視一笑。
一場風波過后,關(guān)系反而更近了一步。
王曉亮拿起手機,準備給孔秀云發(fā)信息。
可他剛點開通訊錄,才想起,他把孫婷請假的事給忘了!
“媳婦對不起,明天不能休息。”
“怎么?老板還請不上假嗎?”
“我忘了,二號店的店長請了十天假,我得過去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