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劉新宇說中了,四個女人的聊天,最后還是在男人身上。
一晚上李蘭香提周強的次數最多,其次是魏子衿提到王曉亮,楊青玉也說了她和劉新宇小時候的故事。
她們的表現,遭到了曾海燕的強烈不滿。
于是第二天,魏子衿請大家吃了午餐,李蘭香請吃了晚餐。
其余女人的單獨行動,是曾海燕請的。
男人們,喜歡吃飯聊天,只是女人們去護膚時。
周強請男人們桑拿按摩。
又痛快的玩了一天,又聊到半夜。
劉新宇的江城行程也就這樣結束了。
愉快的休息日,還有好友和佳人陪伴,總是過得那么舒心,又那么快速。
周一一大早,天剛亮透,周強就開著車,把劉新宇和楊青玉送去了機場。
王曉亮沒有跟著去。
告別了眾人,他和黃學禮從酒店打車回到了江大。
這種感覺很奇妙,以往都是從魏子衿家里出發,現在卻像是出差歸來的旅人。
超市的玻璃門被擦得锃亮,門前停著幾輛卸貨的微型車,工人們正忙著往店里搬運飲料和零食。
“老板,早!”
正在指揮搬運的李鳳英眼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王曉亮。
“嗯,這兩天,生意怎么樣?”王曉亮走進店里,一股熟悉的、混雜著各種商品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收銀臺前已經排起來隊,這些早起用功的學生,確實不少。
“好,只能說越來越好。”李鳳英跟在王曉亮身后,臉上帶著興奮。
她走近一點,低聲說:“上次工商局不是來檢查嘛,后續結果出來了。”
“哦?”王曉亮來了興趣。
“我特意打聽了一下,有好幾家超市都被處罰了。罰款都是幾千上萬的。”
“最慘的是有兩三家,因為無證賣煙,不光是把店里的煙全給沒收了,還被重罰了一筆錢。”
“我剛來店里的時候,其實心里還琢磨過,想建議老板你也把煙給帶上。畢竟那玩意兒引流?!?/p>
“可以把遠點的學生吸引過來,不光是男生喲!”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我姐不讓我給你說,說老板你雖然年輕,但規矩不少,不會同意的。現在一看,我姐說的沒錯,還是老板厲害,早就看透了這里面的風險?!?/p>
“我們當初給學校承諾過,絕不賣煙酒和檳榔,不能言而無信。”
“對了,”王曉亮好奇地問,“沒有煙草許可證,那煙是從哪里進的?不會是假的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老板?!?/p>
“門道多著呢。最常見的就是從別的店里‘調貨’?!?/p>
“調貨?”
“對。那些有煙草許可證,而且檔位高的店,每個月能拿到高比例的煙。他們自己賣一部分,剩下的就加點價,調給沒證或者證的檔位低的熟人。大家都有的賺?!?/p>
李鳳英解釋得頭頭是道,顯然是下過功夫研究的。
“還有更狠的,真假摻著賣唄。搞點假煙,混在真煙里一起賣?!?/p>
“你怎么對這些事情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我就是喜歡琢磨這些。跟開超市有關的所有事情,我都想搞明白。”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勁兒,王曉亮聽懂了。
這是一個想當老板的店長啊。
“很好,有目標是好事,但真假煙摻起來賣,肯定不行。”
“知道了,我還不是聽您的嗎?”
中午,王曉亮剛替換完吃飯的孫婷。
朝 1 號店方向走。
微信提示音響起。
是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卡通女孩,昵稱叫“追夢的芬魚”。
他點了通過。
對方立刻發來一條消息:“王曉亮,我是王芬?!?/p>
他回了個“你好”。
王芬那邊似乎在打字,過了好一會兒,才發來一段話。
“我想請教一下你拍視頻的事情,開門見山,希望你別介意?!?/p>
王曉亮看著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么時候成短視頻專家了?
這個曾海燕是真能吹呀!
“我其實也就懂點皮毛,算不上請教?!?/p>
“你別謙虛了,海燕都跟我說了,她說你特別厲害,對這些東西很有想法?!?/p>
王芬的消息緊跟著就來了。
王曉亮想了想,既然人家都找上門了,怎么也算魏子衿的朋友,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好吧,那你說說,具體想怎么拍?”
“是這樣的,”王芬迅速回復,“上次子衿采訪我之后,很多人在她的視頻下面留言,說想聽我唱歌。我當時就動心了,想自己也做一個賬號。”
“但是……我家里人不同意,他們覺得這是不務正業,拋頭露面不好看?!?/p>
“所以我想問問,有沒有什么辦法,能繞過他們?還有就是,具體拍什么內容,用什么技巧,我完全沒頭緒?!?/p>
王曉亮看著這些文字,腦子里開始轉動起來。
這問題,其實挺典型的。想做自媒體,又怕被身邊的人指指點點。
他想了想,打字回復。
“方法很簡單。你發布視頻的時候,在發布設置里,可以把你的家人、親戚朋友都屏蔽掉,他們就看不到了?!?/p>
“最好的辦法是你買個新號,通訊錄里一個人沒有,這樣更保險點?!?/p>
“至于內容,你唱歌很好聽,聲音里有故事感。我和子衿特別喜歡。我建議你可以就唱一些苦情歌,或者比較傷感的民謠。這個就是你的‘人設’,能快速抓住一批喜歡這類風格的聽眾?!?/p>
他發出去,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點。
“對了,你如果還是擔心被認出來,前期可以不露臉。比如只拍一個彈吉他的手,或者一個窗外的風景,甚至就是一個黑屏,只有歌詞字幕。這樣就沒人知道是你了?!?/p>
消息發過去,王芬那邊沉默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發來一個問題:“那聲音呢?熟悉我的人,聽聲音也能聽出來是我?!?/p>
“這個也好辦。你用剪輯軟件剪視頻的時候,里面一般都有音頻編輯功能。你把自己的聲音稍微開一點點變聲效果,比如把音調調高或者調低一丁點,聽起來就會有差別,但又不會影響歌曲的整體感覺。”
他把能想到的都說了,感覺自己真跟個老師似的。
正當他以為話題要結束時,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更大膽,也可能效果更好的點子冒了出來。
他趕緊打字:“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你說!”王芬秒回。
“你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藏了,但是換一種方式露臉。”
“什么意思?”
“你去買個面具。那種很可愛的,或者臉上一直掛著燦爛笑容的卡通面具。你就戴著這個面具出鏡,然后唱最悲傷的苦情歌?!?/p>
王曉亮越想越覺得這個點子妙。
“你想想這個畫面,一個笑著的面具,卻唱著哭的歌。這種強烈的反差感,沖擊力會非常強!一下子就能讓人記住!”
“而且,戴著面具,你的聲音會因為隔著一層東西,產生一點點變化,自帶‘變音’效果。臉也遮住了,反差感也有了,人設也立住了!一舉三得!”
他一口氣把想法全盤托出。
“你試試看吧。現在這個時代,拍視頻展現自己沒什么可丟人的。能用歌聲愉悅大眾,甚至治愈一些人,是件好事。”
這一次,王芬那邊沉默了更久。
久到王曉亮都走進一號店,開始干活了。
王芬的消息才又響起來。
“王曉亮,萬分感謝!你的這個點子太棒了!我……太激動了!”
“我這就去學剪輯?!?/p>
后面還跟了一個“鞠躬”的表情包。
王曉亮笑了笑,回了個“不客氣”。
“等我有空,一定請你和子衿吃飯。就我們三個人?!蓖醴业淖詈笠粭l消息發了過來。
王曉亮看著屏幕上“就我們三個人”這幾個字,微微一怔。
專門強調這個干嘛?什么意思?
他撓了撓頭,有點想不明白。
難道她能看出來,我和子衿不喜歡歐陽海?
下班,天色已黑!
王曉亮回到家里,先是利落地開了直播。
雖然直播收入大不如從前,但他想一定要堅持下去。
他想,無論是自己的視頻還是自己的直播都做的太一般了。
竟然讓曾海燕和王芬把自己看成了老師。
真是可笑。
忙完直播,他沖了個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拿起手機,先是跟魏子衿打了個視頻電話。
兩人膩膩歪歪,說著一些情侶間甜蜜又無聊的日常,直到魏子衿那邊催著他早點休息,才掛斷了電話。
房間里恢復了安靜。
心情很好,身體也很疲倦,但就是睡不著。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本改變了他現在一切的古樸書籍。
命書。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手指輕輕撫過封面上那兩個篆體字。
心中帶著一絲期待,順著書簽,翻開了最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