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鐵錘趴在一個彈坑里，滿臉是血。
他的外骨骼裝甲已經破破爛爛，左臂的液壓管被打斷了，正在滋滋往外噴油。
身邊的特戰(zhàn)隊員，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掛了彩。
聽到林鋒的命令。
鐵錘愣了一下。
然后。
他看了一眼前面那如潮水般涌來的日軍坦克。
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兩百米了。
甚至能看清坦克履帶上沾著的碎肉。
“撤！”
鐵錘大吼一聲。
把手里最后一顆煙霧彈扔了出去。
“噗——”
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走！快走！”
幸存的戰(zhàn)士們，互相攙扶著。
借著煙霧的掩護。
向著側面的高地狂奔。
日軍指揮官坐在指揮車里。
看著前方突然騰起的煙霧。
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支那人跑了？”
“哼，不堪一擊。”
“傳令！”
“全速前進！”
“占領大堤！”
“只要控制了花園口，鄭州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大日本皇軍就可以飲馬黃河！”
“板載！”
日軍坦克群加速了。
那一輛輛涂著膏藥旗的坦克。
像是一群貪婪的野獸。
沖破了煙霧。
沖向了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大堤。
他們不知道。
在他們頭頂。
死神已經舉起了鐮刀。
而在他們前方。
一條剛剛挖好的、還散發(fā)著泥土腥味的通道。
正在等待著它的“客人”。
大堤上。
林鋒站在那個剛剛挖好的導流渠口子上。
這里，距離黃河水面，只有薄薄的一層土墻。
那是最后的屏障。
只要炸開這層土墻。
積蓄已久的黃河水，就會順著這條十米寬、五米深的“人工河”。
直沖而下。
林鋒轉過身。
走到猛士車旁。
抱起了小柚子。
小家伙還在發(fā)燒。
迷迷糊糊的。
但她的眼睛，卻一直看著那個方向。
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黑氣”。
“柚子。”
林鋒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道。
“醒醒。”
“該咱們了。”
“跟河水伯伯說。”
“路，爸爸給它找好了。”
“讓它……”
“去那邊。”
林鋒指著日軍的方向。
小柚子費力地睜開眼睛。
她看到了那一層薄薄的土墻。
感受到了墻后面，那澎湃的、憤怒的、想要宣泄的水流。
那是河水伯伯的怒火。
也是那些冤魂的怒火。
“嗯……”
小柚子點了點頭。
她伸出滾燙的小手。
對著那層土墻。
做了一個“推”的動作。
雖然隔著幾十米。
雖然她的力氣小得連只螞蟻都捏不死。
但在這一刻。
某種神秘的共鳴，發(fā)生了。
她背后的方舟紋身，猛地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光芒，穿透了衣服。
映照在黃河水面上。
“河水伯伯……”
小柚子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去吧！”
“去把壞蛋沖跑！”
“不要吃好人！”
“只吃壞蛋！”
“沖呀！！！”
隨著她這一聲稚嫩的吶喊。
林鋒的手指。
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
“轟！！！”
一聲巨響。
那層薄薄的土墻，瞬間被定向炸藥炸碎。
泥土飛濺。
緊接著。
是一聲龍吟。
真正的龍吟。
那是幾千噸水，瞬間涌入狹窄通道時發(fā)出的聲音。
“吼——！！！”
渾濁的黃河水。
像是一條被囚禁了千年的黃龍。
終于找到了出口。
它咆哮著。
翻滾著。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沖進了那條導流渠。
那速度，快得驚人。
因為有速凝水泥加固的內壁，水流沒有被泥土阻擋，反而更加順滑，更加迅猛。
像是一支離弦的箭。
直射日軍陣地！
日軍坦克群正在狂飆。
突然。
前面的坦克手覺得有點不對勁。
地面在震動。
不是坦克引起的震動。
而是那種……更深沉的、更恐怖的震動。
而且。
前面怎么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納尼？”
日軍指揮官探出頭。
拿著望遠鏡往前看。
下一秒。
他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嘴巴張得老大，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條黃色的線。
在地平線上迅速變粗。
變高。
變成了一堵墻。
一堵移動的水墻！
那是洪水！
是黃河水！
“水！水來了！”
“快跑！快跑啊！”
終于有人喊了出來。
但是。
晚了。
太晚了。
在平原上。
坦克怎么可能跑得過洪水？
尤其是這種被約束后突然釋放的、帶著巨大動能的洪水。
“轟隆隆——！！！”
水墻瞬間就到了眼前。
足足有三米高。
帶著泥沙，帶著石頭，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
狠狠地拍在了日軍的坦克群上。
“砰！”
沖在最前面的一輛97式中型坦克。
直接被浪頭拍翻了。
十幾噸重的鋼鐵疙瘩。
在洪水面前。
就像是個塑料玩具。
被卷起來，在水里翻滾，碰撞。
“救命啊！”
“咕嚕嚕……”
鬼子兵們慘叫著。
有的想要爬出坦克，結果剛露頭就被浪頭卷走了。
有的還沒來得及打開艙蓋，就連人帶車被埋進了泥沙里。
后面的步兵更慘。
他們連個鐵殼子都沒有。
直接被洪水吞沒。
那黃色的濁流，像是一張大嘴。
一口就把這幾千名鬼子給吞了下去。
連個飽嗝都沒打。
“這就是水攻……”
大堤上。
國軍團長看著這一幕。
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都在發(fā)抖。
不是怕。
是震撼。
是那種對大自然力量的敬畏。
也是對林鋒這種手段的恐懼。
太狠了。
太準了。
這水，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順著那條溝，正好覆蓋了日軍的行軍路線。
而兩邊的村莊。
雖然地勢低。
但因為有導流渠的約束。
竟然……
一點水都沒進！
那些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老百姓。
只是聽到了一陣巨響。
然后看到遠處多了一條大河。
把那些想要進村搶劫的鬼子，全都沖走了。
“神仙保佑啊！”
“龍王爺顯靈了！”
老百姓們紛紛跪在地上磕頭。
林鋒站在挖掘機頂上。
看著那被洪水淹沒的日軍陣地。
看著那些在水里掙扎、沉沒的坦克。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一仗。
贏了。
鬼子的先頭部隊完了。
鄭州保住了。
花園口的大堤，也保住了。
但是。
危機并沒有完全解除。
林鋒轉過身。
看向身后的大堤。
雖然開了一個導流口，泄了一部分水。
但是。
黃河的水位，依然居高不下。
而且因為剛才的爆破震動。
大堤的主體結構，已經出現(xiàn)了裂縫。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在轟鳴的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
在距離導流口不遠的地方。
大堤的底部。
出現(xiàn)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而且。
那裂紋正在迅速擴大。
有渾濁的水，正從裂縫里滲出來。
那是管涌！
是決堤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