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糯糯仰頭看著她，貪戀她懷里的溫度。
即便是面對其他突如其來的危險，季牧野都沒有此刻的緊張。
他視線專注落在她還未回答的臉頰，聽到她開口道，“小朝小則，媽媽和舅舅還有一些事情要忙，今晚就不留宿了。”
“你們這兩天好好陪陪外曾祖父和爸爸，過段時間，媽媽帶你們回富縣。”
季牧野和兩個兒子的神情，幾乎是神同步。
但陸夕檸確實有事。
她剛落地北城機場就收到了商律行的消息，他從韓溺鵑那邊拿到了一份新的資料。
現在到處都是席家的探子，兩個人約定好今晚見面，讓她看看里面的那些數據，和ZN實驗基地目前得到的那些數據相對比，是不是有用。
景徵不放心她，說要跟著她一起過去。
陸糯糯抱著她的脖頸不撒手，她委屈巴巴撒嬌道，“媽媽，糯糯離不開你。”
女兒的撒嬌，能有幾個人抵擋得住呢？
陸夕檸親了親她的臉頰，心里也舍不得和她分開，但是現在不徹底解決了席家的事情，后面只會越來越麻煩。
她在屋子里陪三個孩子繼續搭積木，季牧野喊上景徵去了茶室喝茶。
蘇靖國臨時接到通知，和隔壁顧家老爺子一起去了工作單位，具體是因為什么事情，還處于保密的階段。
他沒有過問，但隱隱覺得和席家的事情有關。
商家這次算是打了漂亮的一仗。
不僅痛擊了席家的勢力，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席雋成為被調查的對象，出行方面都需要向單位匯報。
“你們要去見商律行。”季牧野這話并非疑問句，還是直接陳述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景徵倒也沒有隱瞞這件事，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審視。
他雖然在行為上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站著，有些吊兒郎當，但是遇上正經事情，他比誰都要重視陸夕檸這個姐姐。
“席家這個毒瘤不除，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現在ZN實驗基地可是席雋的眼中釘，他得不到的「人造子宮」生物項目買斷權，也不可能讓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我們從C國實驗室前往機場的路上，就遭受了好幾撥人的襲擊，要不是猴子安排的人足夠多，指不定你現在看到的我們，就是缺胳膊斷腿的樣子。”
哪怕是現在想到那些亡命之徒狠戾的樣子，景徵還是覺得心有余悸。
季牧野聞言臉色驟冷。
知道是一碼子，真的聽到他們遭遇了襲擊，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鄭重道：“這件事情我會……”
“季牧野。”作為一名在C國生活多年的紳士，景徵一般不喜歡打斷人說話，除非遇到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景徵和他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桌子上燃燒著醒神的檀香。
濃淡正好，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現在不是個人戰。”他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看得透徹。
對手如果僅僅是一個席家，陸夕檸、季牧野、商律行、傅君珩這么多勢力同時出手，不可能拔出不了這個毒瘤。
“現在真正需要做的是信息交換。”景徵轉頭看向他的眼睛，這一刻好似少年瞬間成長為大人。
他把陸夕檸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來對待。
涉及家人的事情，景徵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認真。
“既然大家都有同一個敵人，那么為什么不合作呢？你有你的渠道，我姐有我姐的人脈，商律行那邊還有耗子網絡上的朋友，完全可以相互交換彼此的資源。”
“反正我們最終的目標，都是把席雋虛偽的面皮拉下來，不是嗎？”
他不著急季牧野這邊的回答，余光掃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白茫茫的雪花，暗暗咬牙：就是這些把他外甥女給弄發燒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時間成本也是成本。”
C國、北城、富縣，席雋身后那些彎彎繞繞的勢力，太復雜了。
這些事情季牧野不是沒有想過，不然也不會和商律行達成合作，現在就要看陸夕檸這邊的意思。
他說：“我聽她的。”
這話聽在景徵的耳朵里怪燙人的。
他不經意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別聽她的，直接聽我的。”
“我保證勸服我姐達成合作，但前提是，你不要趁機，咳咳，那什么。”之前他還覺得這個男人是不開竅的木頭，誰知道后來開竅了，改變會這么大呢？
對面視線掃了過來，景徵轉開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咳嗽道，“就是合作者的關系，不能牽扯到其他的情感。”
“那個……”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季牧野，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小表情，和陸糯糯一模一樣。
季牧野可算是知道女兒那么多鬼靈精怪的想法，是從誰身上學來的了。
“你倒是說話啊。”他這么看著他，怪瘆人的。
季牧野點頭：“可以。”
他這邊已經開口同意，剩下的就是陸夕檸那邊，景徵對自己的口才有信心，一口喝完面前杯子里的茶水，起身道，“我去找我姐。”
背影風風火火，根本等不及陸夕檸陪完三個孩子搭積木。
“姐，我有話和你說。”
景徵拉著她去了院子，把季牧野說的事情重復了一遍，格外提到他要他承諾的事情。
“姐，我知道你是個好強的人，但是現在你身邊有那么多的「強」。”
他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些過于幽默，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覺得吧，不管是前夫，還是媽給你訂下的娃娃親，拋開那些雜七雜八的關系不說，你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對手，對不？”
既然他認了陸夕檸當姐姐，那么她的媽媽，也是他的媽媽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相互整合下資源，是不是會更加高效一點呢？”
景徵不敢說得太直白，現在她和季牧野之間的關系太尷尬了，連他這個外人都知道，整合資源，聯手對敵的重要，他不信她不知道。
說白了，還不是因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太過尷尬。
她不想要牽扯太多。
“你怎么突然……”陸夕檸對景徵這些話感到詫異，但同時也把他的話聽了進去。
景徵嘆息道：“因為糯糯。”
他只要想到剛才看到外甥女病怏怏的小可憐樣，一顆心就揪成團。
除了沒有辦法生出來陸糯糯，其他照顧孩子的事情，景徵可以說是又當爸爸又當媽媽，打從心底里疼愛小團子。
要不是席雋弄出來那么多復雜的事情，孩子也不至于折騰來折騰去。
“姐，我想要糯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