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隊伍走得有點急,看上去也確實像是“緊急去秘密據點”的樣子。
暗地里,肯定有眼睛盯著這一切。
廢棄的馬廄在營地一個挺偏僻的旮旯里。
這地方早就沒人用了,破木頭散發(fā)著一股子爛掉的味兒,野草長得老高,平時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
墨塵整個人像是消失在了空氣縫里,他那敏銳的感覺就像一張看不見的蜘蛛網,把整個區(qū)域都罩住了。
空間被他巧妙地扭曲折疊起來,搞出了無數個細小的觀察點,安安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深夜,周圍靜得嚇人。
殘月的光透過破爛的屋頂,在地上灑下歪歪扭扭的光斑。
突然,墨塵那根繃緊的弦兒動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擾動!
不是能量爆發(fā),也不是空間穿梭的動靜,而是一種……幾乎像是“不存在”的感覺。
仿佛有個影子,把自己跟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里,無聲無息地溜了進來!
來了!
墨塵心里高度戒備,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那個模糊的影子上。
這家伙動作快得像鬼影子,專挑黑乎乎、破破爛爛的地方走,貼著墻根移動,動作流暢得就像一陣夜風。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根本沒看那個曾經藏鑰匙的爛木頭堆一眼,直愣愣地奔著馬廄后頭一個更破爛的角落去了。
那兒地上,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普通石頭。
只見那影子蹲下,手指頭用一種特別隱蔽又快速的動作在地上摸索著,好像在確認什么。
然后,他飛快地從一堆亂石頭里,拿起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頭。
那石頭一點能量波動都沒有,樣子跟旁邊的石頭沒啥兩樣,唯一看著有點怪的,是上頭好像有幾道不太自然的劃痕,像是隨手劃上去的。
拿到石頭,那影子連停都沒停,頭都沒回,立刻順著來路,用同樣詭異得嚇人的法子,往外溜。
“頭兒!目標拿了東西,要跑!”墨塵的聲音幾乎同時在張逸風腦子里響起來。
“鎖住他!”
墨塵立刻全力催動空間秘術,一道看不見的精神印記和空間道標,像粘在骨頭上的蛆一樣,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那個正在跑遠的影子!
可就在墨塵剛要下手,甚至準備用空間跳躍靠近點看看的時候,出事了!
那影子就像后腦勺長了眼睛,幾乎在被鎖定的同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只見他身形猛地一停,緊接著周圍的空間一下子像水波一樣抖得厲害,一股又冷又怪的勁兒猛地炸開,噗嗤一下!就把墨塵剛搭上的線給切斷了!
不僅如此,那股子勁兒還帶著強烈的反噬力,順著斷掉的線,朝著墨塵這邊卷了過來!
墨塵悶哼一聲,藏在空間縫里的身形晃了晃,趕緊切斷了跟那股反噬力量的聯(lián)系,臉色有點發(fā)白。
這家伙反追蹤的手段,又快又狠!
剛才爆發(fā)出的那股能量怪得很,帶著一種刺骨的冰冷和要命的氣息。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那個影子就徹底消失在了墨塵的空間感知范圍里,好像從來沒來過一樣。
追蹤失敗!
墨塵從空間縫里現出身形,落在廢棄馬廄的陰影里,眉頭皺得死緊。
他仔細感覺著空氣里還留著那么一絲絲極其微弱的能量味兒。
那是一種帶著鐵銹味的冰冷,鋒利得很,凝練到了極點,像是千錘百煉的殺手刀子發(fā)出的寒光,一閃就沒,卻留下一股讓人心里發(fā)毛的痕跡。
這種能量特性,絕對不是一般的修士或者勢力能有的。
很快,張逸風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廄旁邊。
“跟丟了?”
墨塵點了點頭,把剛才的發(fā)現和感覺詳細說了一遍,特別是那股子怪異的能量殘留和對方高明的反追蹤手段。
“一塊普通的傳信石頭。”
張逸風走到剛才那人撿石頭的地方,仔細看了看,沒發(fā)現其他任何不對勁。
那塊石頭,很可能就是敵人用來傳達下一步命令或者情報的玩意兒。
看來,趙武的任務,不光是偷鑰匙這么簡單。
他搞定之后,還得在這兒等著,接收這塊傳信石頭上的新消息。
而敵人顯然也算到了趙武可能會失手,或者他們壓根就沒指望趙武能成功帶著鑰匙跑掉。
那個反追蹤本事這么強,能量氣息這么詭異的潛入者……隸屬于某個很少見的殺手組織。
這種組織,干嘛會摻和到玄陰洞和天道殘魂這趟渾水里來?
……
營地最深處,臨時挖的地牢里又黑又潮。
冰冷的石壁上掛著水珠,順著坑坑洼洼的紋路慢慢往下淌,滴到下頭發(fā)霉的干草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
這里關著些死硬不投降的俘虜,還有幾個犯了軍紀的義軍自己人。
而在地牢最里頭,一間被加了好幾重禁制的單獨牢房里,趙武蜷縮在角落。
距離他被廢掉修為,已經過去了兩天。
按理說,一個修為被廢的修士,雖然會疼得死去活來,身體也虛得很,但也不至于這么短時間就垮得這么快。
可這會兒的趙武,哪里只是“虛弱”?簡直就快成一具干尸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整個人像秋風里的破葉子一樣抖個不停,原本還算壯實的身子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精神更是徹底垮了,眼神空洞洞的,沒了魂兒似的,不再有任何掙扎或者怨恨,只剩下一種像木頭人一樣的麻木和死寂。
看門的衛(wèi)兵起初沒當回事,只當他是修為被廢后的正常反應,再說這家伙是叛徒,誰他娘的關心他死活。
但看著趙武一天比一天干癟,連這些見慣了生死的衛(wèi)兵也覺得不對勁了。
這事兒很快報到了血鱷那兒,又通過血鱷,傳到了張逸風耳朵里。
張逸風和墨塵再次來到這陰冷的地牢深處。
一股濃濃的死人味兒撲面而來,讓兩人都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牢房的禁制被打開,張逸風慢慢走了進去,墨塵跟在后頭。
湊近了看趙武,他的狀況比報告里說的還要糟糕。
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修為被廢能解釋的。
更像是中了什么惡毒的詛咒,或者是命根子被什么東西從里頭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