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人，其次才是干部。”
趙羲彥搖頭道，“我要先保證人活著，哪怕活的不好，但是也要讓他們都活著……這是為人的根本，也是當干部的基礎。”
“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就是百姓當牛馬，但是你要想，干部都是從百姓里選出來的，那百姓都是牛馬，我們不也是牛馬嗎？”
“你小子說的對。”
王守成緩緩道，“我一直在想，到底誰是對的誰錯的……可現在看來，壓根就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大家理念不合。”
“對啊。”
趙羲彥悠悠道，“就和打仗一樣，有的將軍覺得只要勝利……哪怕是把所有的部隊都打光也值得，但是有的將軍不這么想，他們絞盡腦汁，想用最小的代價去獲得勝利，但目標其實是一樣的。”
“說得對。”
王守成長嘆了一口氣，“你現在有個和李為民搭班子了，有什么想法嗎？”
“沒什么想法，他撈他的錢，我干我的活，能有什么想法？”趙羲彥笑道。
“這倒是怪了，你和誰都能合得來，哪怕當初你和李為民鬧成那樣……現在你們倒也是一團和氣。”王守成打趣道。
“你應該換個角度想，我沒有招惹他呀，你看我老老實實的上我的班……我既不幫著楊建國，也不幫著他，他憑什么看我不順眼？”
趙羲彥撇嘴道，“千里做官只為財，萬世為人當求權……他求財而已，又不是想結仇，而且我本人和他也沒什么矛盾。”
“這倒是。”
王守成搖頭道，“難怪大領導說你長袖善舞……把你丟到哪里，你都能混出頭的。”
“謬贊，謬贊。”
趙羲彥笑著擺擺手。
這時。
魚漂猛然下沉。
他順手一拉，湖面波濤滾滾。
“好家伙，這鯉魚怕有二十多斤吧。”王守成驚呼道。
“不是，你想讓我用魚線把它扯上來是這么？”趙羲彥蛋疼道。
“什么意思？”
王守成愣了一下。
“拿抄網啊，什么意思……等會我桿斷了，我要你賠的。”趙羲彥沒好氣道。
“哦哦哦，不好意思。”
王守成急忙拿著抄網蹲在湖邊撈魚。
姜仙兒見狀，不由笑了起來。
這一老一少，可真有意思。
……
十分鐘后。
一條碩大的鯉魚被拖上岸。
可惜今天是工作日，天氣又冷，后海沒什么人圍觀。
“小趙，這魚怎么處理？”王守成搓著手道。
“你想要啊？”趙羲彥打趣道。
“嗐，你別蒙我。”
王守成撇嘴道，“諾諾可是說了的，你不喜歡吃后海的魚，覺得土腥味重……你拿去送別人也送，干脆送我唄。”
“唔，你拿去干什么？”趙羲彥好奇道。
“吃呀。”
王守成無奈道，“現在我有不少以前的老伙計都被免職了……現在雖然人還在四九城，可他們生活都成困難了。”
“嗐，和我說這個。”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后，掏出了一張匯票，“喏，拿去救濟你的那些小伙伴吧。”
“哈哈哈。”
姜仙兒聽到“小伙伴”這三個字，頓時笑了起來。
“不是，我也不好花你的錢不是？”王守成老臉一紅。
“少裝蒜。”
趙羲彥笑罵道，“你就當我燒冷灶吧，等他們以后官復原職……照顧點我就成。”
“去去去，他們都老成這樣了，還官復原職……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王守成笑了一聲后，認真道，“小趙，謝謝你。”
“嗐，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要么你給姜仙兒磕個頭算了。”趙羲彥撇嘴道。
“老子一槍打死你……”
王守成作勢欲拔槍。
趙羲彥扛著釣竿，提著釣具，一溜煙的跑了。
“站著干什么？還不跟著你的領導去，真想要我給你磕個頭啊？”
王守成瞪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姜仙兒。
“哎呀。”
姜仙兒俏臉一紅，也飛快的跟上了趙羲彥。
王守成看了一眼腳下的鯉魚，再看了看手里的匯票，不由欣慰的笑了起來。
……
車上。
姜仙兒坐在副駕駛，看著趙羲彥，欲言又止。
“你想干什么？”
趙羲彥斜眼道，“我可警告你，我這個人威武不能屈……你可別打我的主意。”
“去你的。”
姜仙兒白了他一眼后，正色道，“其實你……你給王爺爺這么多錢，沒什么用。”
“哦，這話怎么說？”趙羲彥好奇道。
“我聽我姨說，這次風波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姜仙兒小聲道，“王爺爺的那群戰友……年紀都很大了，等風波結束以后，他們都不知道還在不在。”
“哈哈哈。”
趙羲彥頓時笑了起來，“然后呢？就應該讓這些人餓死嗎？”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花這么多錢。”姜仙兒急忙道。
“傻姑娘，你真以為我是燒冷灶呢。”
趙羲彥把車停在了路邊，嘆氣道，“王守成的這幫老伙計，那都是為我們國家做出來巨大貢獻的人……他們不該到了晚年是這樣的下場。”
“說實話，只要沒人欺負我，我當不當干部，其實無所謂的，你看我在家里，日子過得也逍遙自在不是。”
“唔。”
姜仙兒愣了一下，“你……你救濟他們，沒想過回報？”
“哪這么多回報啊。”
趙羲彥滿臉荒唐，“你知不知道，其實人是最容易恩將仇報的……”
“哦，怎么呢？”姜仙兒好奇道。
“因為你見過他最落魄的那一面，他每次看到你，就想起自已落魄的樣子……尤其是他現在風光的時候，更加不想提起以前的事。”
趙羲彥嘆氣道，“所以你不要想著別人會回報你，咱們只要‘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就夠了。”
……
姜仙兒怔怔的看著他，喃喃道，“我現在終于理解，你身邊為什么這么多女人了。”
“啊？什么？”
趙羲彥愣了一下。
“沒什么，沒什么。”
姜仙兒頗有些慌亂的看向了窗外，不由驚訝道，“呀，怎么來王府井了。”
“你今天表現的不錯，我帶你來逛街……今天消費算我的。”
趙羲彥笑瞇瞇的打開了車門，走了下去。
姜仙兒抿抿嘴，也跟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