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等等。”
趙羲彥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你放印子錢放到我這里來了？”
“你借是不借？”趙一鳴揚起手道。
“好好好，借借借……不過你欠條上可要寫清楚，你只給了我九十萬，不然到時候我這邊賬對不上，別人告我貪污就麻煩了。”趙羲彥無奈道。
“知道。”
趙一鳴寫好了欠條后，遞給了他，“一式兩份，你仔細看看有沒有問題……”
“嗨，我們誰跟誰呀，我還能不信任你嘛？”
趙羲彥笑了一聲后，拿著欠條仔細看了十分鐘，這才遞給了張鈞，“老張，你們也看看……這趙部長就是趙部長，字寫得可真不錯。”
“嗯，這字寫的是不錯。”
張鈞附和了一句后，就準備把欠條遞回來。
“張廠長，他可不是讓你看字的，他是讓你仔細看看欠條有沒有問題。”
趙一鳴嗤笑道，“你們這位廠長，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可辦事最是小心……”
“啊？”
張鈞微微一愣，側頭看了一眼趙羲彥沉下來的臉后，立刻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嘖，要么人家能當廠長呢，這說話辦事，那是一套一套的。”魏元明感嘆道。
“我要你來點評我？”趙羲彥咬牙道。
“不是，我就是這么一說……”
魏元明急忙把頭低了下去，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起來。
十分鐘后。
趙羲彥確定欠條沒有問題后，這才簽字蓋章，印上了自己的手印。
“趙部長，要不……一起吃個午飯？”
“免了。”
趙一鳴冷笑道，“半年后我來收錢，少一個字……你看我不把你勒死在這廠里。”
“不是，威脅別人不是應該自己吊死在這嗎？”趙羲彥驚恐道。
“我先把你勒死，我再吊死。”
趙一鳴冷瞪了他一眼后，揚長而去。
“廠長，我們……我要這么多錢做什么？”魏元明小聲道。
“你是有地方住了，很多工人可是連住的地方都沒解決呢。”
趙羲彥白了他一眼后，把匯票遞給了宋文博，“去……找人把后面的宿舍翻修一下，再起兩棟起來，看看廠里還有沒有正在租房的，先把他們的住宿問題解決了。”
“欸。”
宋文博急忙應了一聲。
短短半小時，廠里要分房的消息不脛而走。
臨近中午。
趙羲彥帶著四位下屬以及宋若蘭走進了食堂，原本熱鬧的食堂頓時一靜。
不少人正在排隊的人都下意識的讓開了，唯有陳紅站在那一動不動。
這時，唐秋正打算上去把陳紅拉開。
可沒想到趙羲彥卻走上去掀開了她的飯盒，笑罵道，“中午就吃兩個窩窩頭啊，怎么也得吃個大白饅頭不是？”
“嚯。”
整個食堂頓時一陣嘩然。
“廠長……她才參加工作不久，現在才剛結婚，所以要省點錢過日子。”
唐秋不動聲色的擋在了陳紅前面。
“唔，你以為我在調戲她嗎？”趙羲彥驚訝道。
“不敢，不敢……廠長怎么會是這樣的人呢。”唐秋急忙道。
“她是我婆娘好吧。”
趙羲彥翻了個白眼，“我看看我婆娘中午吃什么也不行？”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宋文博和魏元明，他們記得，趙羲彥的婆娘不是軋鋼廠人事部的部長嗎？
“咳咳咳。”
張鈞咳嗽了兩聲， “廠長說的沒錯，陳紅同志的確和廠長在年前領證結婚了……”
“臥槽。”
工人們目瞪口呆，也有不少年輕的工人痛心疾首。
難怪他們怎么示好，人家陳紅都無動于衷，原來人家的對象是廠長啊。
“行了，都繼續來排隊吧。”
趙羲彥擺擺手道，“現在是非工作期間，廠長也好，副廠長也罷……都得按照食堂規矩來不是？”
“好。”
工人立刻開始鼓掌。
唯有宋若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還說什么不要惺惺作態，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宋鶴卿打了幾個大饅頭和一碗粥后，塞了兩個饅頭給陳紅，這才帶著張鈞等人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呀，陳紅……你是怎么和廠長認識的？”
有女工立刻湊了過來。
“就是……就是街道辦主任介紹的。”
陳紅低著頭，心里既慌張，又甜蜜。
“呀，街道辦主任給你介紹廠長啊？”
女工整個人都傻了。
趙羲彥這么年輕，又是大學生，又是廠長的……這樣的爺們都需要人做介紹嗎？
“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廠長。”
陳紅糯糯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是聽人說，他正在休假，可沒想到過了年，他就當廠長了。”
“和還和我們打馬虎眼呢。”
女工笑罵道，“他這樣的人，你一看就知道是干部好吧……我看你呀，八成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去，怎么和廠長夫人說話的。”有人揶揄道。
“哎呀，他是他，我是我……他是廠長，我是工人，我們工作上又沒有關系的。”陳紅嬌嗔道。
“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認是你爺們，你還是工人嗎？”女人嘆氣道，“等著吧，你馬上就要去辦公室當辦事員了……”
“我才不去，我就想和你們在一起。”陳紅急忙道。
“你傻呀。”
女工沒好氣道，“廠房內又臟又熱，去辦公室吹風扇多好啊？要是廠長是我爺們……我連班都不上了，我就在家待著。”
“那是，廠長一個月掙多少錢啊？還用得著老娘們出來工作嗎？”
眾人也都紛紛附和。
陳紅看著正在和魏元明談笑風生的宋鶴卿，不由抿了抿嘴。
……
“廠長，咱們廠里條件有限，您將就著吃，等晚上我們給你接風。”魏元明笑道。
“這食堂飯菜是做得真糙。”
趙羲彥搖頭道，“宋文博……你去招兩個廚子，組建個小廚房，這要是有人來我們廠里考察做買賣，這食堂的東西可拿不出手。”
“是，廠長。”
宋文博急忙應諾。
“至于晚上吃飯，我請你們吧……你們一個月掙那么點錢，還要養家糊口不是。”
趙羲彥說完以后，又笑道，“沒事都去把車給我學了，以后自己開車上下班。”
“啊？咱們把車開回去啊？”魏元明驚訝道，“廠長……這不合規矩吧？”
“我他媽花錢買的，有什么合不合規矩的。”趙羲彥白了他一眼，“部里收了我這么多錢，他管我給誰用呢。”
“魏廠長，咱們呀，萬事聽廠長的，總沒錯。”
張鈞樂呵呵道，“以前他在養殖場當廠長的時候，也都是把車分給下屬的……咱們只要把工作干好，這些事沒人會追究的。”
“欸。”
魏元明急忙應了一聲。
他終于有些明白，為什么有人看趙羲彥不順眼了，就是這股子特立獨行的勁，但凡是個老派干部，都怕是看不慣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