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八字胡皺眉看著他,“小兄弟,三十塊錢,小東西可以挑……字畫可不成啊,看你這樣子,也是個行家,我這工本費都不少呢。”
“那……你要多少嘛。”趙羲彥苦著臉道。
“字畫一張二十,小東西一個十塊……至于這西周青銅器,你不要就算了。”八字胡撇嘴道。
“這……”
趙羲彥嘆了口氣,側頭看向了云知夏,“借十塊錢唄。”
“成。”
云知夏痛快的答應了,遞了一張大團結給他。
趙羲彥摳摳索索的掏出了三十塊錢,合著這十塊錢遞了過去。
八字胡伸手一扯,居然沒扯動,不由笑罵道,“兄弟……你不是來消遣我的吧?”
“那倒不是,這不是舍不得嘛。”
趙羲彥嘆了口氣,松開手后,隨便挑了兩個小玩意,又順手選了一幅字畫,這才起身朝著潘家園內走去。
“喲,你那字畫放了有些年頭了……這還真碰到買主了?”旁邊攤位的老板看著八字胡笑道。
“哎呀,那字畫我五塊錢收的……媽的,我請好多人看了,都說是贗品。”
八字胡笑嘻嘻道,“不過,擺在家里當裝飾倒是不錯。”
“嗐。”
眾人皆是笑著搖了搖頭。
趙羲彥逛了一圈,零零碎碎的東西買了不少,花了大概有一兩百塊錢。
吳光浩倒是謹守原則,幾乎不怎么說話。
等東西買好了以后。
趙羲彥上了車,緩緩驅車離開了。
不少跟著的人都笑了起來,他們還在猜想著趙羲彥的身份呢,沒想到還真是個大院子弟,開著家里的車出來消費的。
……
“不是,我們這是去哪呢?”吳光浩好奇道。
“找個地方鑒定東西啊。”
趙羲彥笑罵道,“你老子喜歡什么?印章喜歡嗎?”
“印章?”
吳光浩微微一怔,“剛才你買的那塊石頭啊?”
“石頭?土鱉,那他媽叫雞血石,你懂個錘子……我和你沒有共同語言,到了地方再說吧。”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后,一腳油門到底,吉普車極速朝著前方駛去。
工業部家屬樓。
“呀,趙部長……這可真是稀客啊。”
安兆慶聽到動靜,已經和安夫人站在了門口。
“安部長、安夫人……”
吳光浩頗為拘謹的打了個招呼。
“呀,還帶著朋友來了?”安夫人頗為欣喜道。
“欸,這是工業部吳司長……”
安兆慶笑瞇瞇道,“趙羲彥是我干兒子,小吳……別緊張,進來說話。”
“欸。”
吳光浩應了一聲,提著東西跟在了趙羲彥身后進了門。
安夫人親自給三人上了茶后,坐在了安兆慶身邊。
“不是,我說趙羲彥……你買這么一堆東西回來干什么?一個值錢的玩意都沒有。”
“去去去,你懂什么呀。”
趙羲彥白了安兆慶一眼,“你也是玩古董,人家徐新度也喜歡玩古董……你這眼力,比人家可差遠了。”
“你這不廢話嘛,解放前他家就有錢的很……我那時候還飯都吃不飽,我能和他比?”安兆慶瞪眼道。
“唔,這倒也是。”
趙羲彥搖了搖頭,拿出了剛才買的那幅字畫。
“喲,這不是仿的宋代王洪的《瀟湘八景圖》嗎?這技術可有些粗糙。”安兆慶笑道。
“要不,我教你點東西?”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
“欸,你要說別的我不服氣,你說古董……那我還真服你,教我什么?”安兆慶樂呵呵道。
“你摸摸這畫……有沒有感覺不對勁?”趙羲彥打趣道。
“嗯?”
安兆慶和吳光浩同時上前,伸手摸了摸畫。
“這畫……好像很厚實啊。”安夫人小心翼翼道。
“欸,對了,要么還是媽有眼力呢。”
趙羲彥輕笑道,“這是古代的一種藏畫的方法……沒有人會用這么厚的紙作畫,這卷起來,比兩幅畫都厚了。”
“你的意思是……這畫里藏著一幅畫?”安兆慶驚訝道。
“對。”
趙羲彥右手一揮,一柄小刀就出現在了手里。
他小心翼翼的沾了點水后,就開始把畫剖開。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仔細的看著他操作。
一個多小時后。
外面的那層仿制畫已經沒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色彩鮮明的古畫。
“這……這他媽是《韓熙載夜宴圖》?”
安兆慶腦袋后仰。
“嘶,我也沒想到,居然是這幅畫。”
趙羲彥笑著搖了搖頭,“喏,你發財了……”
“我發財了?”
安兆慶猛然一驚,隨即大喜過望,“這畫送我呀?”
“不然我來你這干什么?”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
“哎呀,晚上在這吃飯……我親自下廚。”安兆慶大笑道。
“別介,我晚上說好了請吳光浩去老莫的,你別湊熱鬧了。”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后,指著《韓熙載夜宴圖》道,“這畫可價值連城,別讓吳開源看到了,不然他非磨死你不可。”
《韓熙載夜宴圖》是描繪了五代南唐大臣韓熙載夜生活的圖卷,這畫無論是色彩還是寓意都非常不錯,用來觀賞再合適不過了。
“那不能夠。”
安兆慶撇嘴道,“哪怕他看到了,我就說這畫你給我的……他怕是也不敢收。”
撲哧!
安夫人頓時笑了起來。
“去去去,別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后,又拿起了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
“唔,這像是……仿制的雞血石啊?”安兆慶琢磨道。
“不是仿制的,這就是雞血石,有人在外面做了一層。”
趙羲彥拿起小刀,緩緩的開始雕了起來。
半個小時不到,一塊巴掌大的紅色石頭就露了出來。
“嘶,這……他們把石頭藏著干什么?”吳光浩驚訝道。
“不藏著,這不就被人搞走了嘛。”
趙羲彥撇嘴道,“你以為大家都和你家一樣,有權有勢啊……很多大家族落魄的時候,都會把東西藏起來的。”
“去你的,我家有你家有權有勢?”吳光浩沒好氣道。
“哈哈哈。”
安兆慶等人皆是大笑不止。
他們可很少看到趙羲彥這么有朝氣的時候,有時候他們都在想,趙羲彥壓根就不像三十歲,反而像六十歲。
說話辦事,滴水不漏,有時候也老氣橫秋,和那些高居廟堂的干部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