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彥還沒出食品廠，一輛黑色的紅旗就在那等著了。
“喲，謝部長……”
“趙部長。”
謝少農走了下來，壓低聲音道，“你怎么得罪梁維國了……他今天到部委投訴你了，說你態度傲慢。”
撲哧！
趙羲彥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部委是怎么決定的？”
“這不是把你停職了嘛。”
謝少農無奈道，“你也知道，我們現在都在大力的創匯……你這樣做可不合適啊。”
“部長，你真以為他們是沖著我來的？”趙羲彥打趣道。
“唔？什么意思？”
謝少農皺起了眉頭。
“我這么跟你說吧，梁維國去投訴我態度傲慢，總好過我去蹲大牢知道吧？”
趙羲彥遞了根煙給他，“我要是和他把價格什么的談妥了……那我可就真說不清楚了。”
“嘶。”
謝少農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梁維國這事是假的？”
“不是，這事八成是真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現在的科技情況，我們能做出來的東西，他們沒理由做不出來呀。”
趙羲彥搖頭道，“退一萬步講，薯片也好、干脆面也罷，都不過是小兒科的東西，香江做不出來，夷州還做不出來嗎？”
“他們不去夷州，非要來內地談合作，這里面我覺得有貓膩。”
“這他媽……”
謝少農整個人都不好了，“難怪梁維國一來部委，指名道姓的就要和我談，這是給我下套來了？”
“哈。”
趙羲彥頓時笑了起來，“這要看你怎么想了……你覺得是下套，我倒是覺得是個機會。”
“哦？這話怎么說？”謝少農急聲道。
“如果我沒猜錯，梁維國應該是大批量的要貨……如果從四九城發貨，那可就太麻煩了。”
趙羲彥輕聲道，“所以八成是南方的食品二廠來做這件事，畢竟那里離香江最近。”
“梁維國估計會先付一筆定金到部委，然后說貨到付尾款，這尾款你就不用想了。”
“那我們不是損失大了嗎？”
謝少農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他貪圖我們的貨，我們貪他的定金啊。”
趙羲彥慢條斯理道，“等他把定金付了，你就先讓二廠生產……貨沒有你親筆簽字，誰也不許出倉庫。”
“然后問他要尾款，一天不見到尾款，那貨就一天不動。”
“這貨可是有保質期的。”謝少農沉聲道。
“舊貨換新貨呀。”
趙羲彥撇嘴道，“無非就是二廠囤了一批貨在那里而已……你給他施壓，半年看不到錢，你就直接和他說貨過期了。”
“貨……過期了？”
謝少農微微一怔。
“對啊，就說過期了……我們部委可是對產品質量有嚴格要求的，他遲遲不付尾款，那貨不就得銷毀嘛。”
趙羲彥壞笑道，“到時候弄點空箱子，一把火給他點了，然后請幾個報社來宣傳一下，咱們錢也掙了，名聲也得了不是。”
“嘶。”
謝少農頓時有些牙疼，“你這一套怎么這么嫻熟……”
“欸，你想說什么？”
趙羲彥瞪眼道，“你敢說我危害社會……我把你車輪給扎了。”
“別介，我沒這么說。”
謝少農滿臉堆笑道，“那……他要是付了尾款呢？”
“付了尾款就做生意啊。”
趙羲彥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是怎么當上部長的？”
“你他媽……”
謝少農罵了一聲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他媽和趙羲彥聊兩句，自己都變得愚蠢了。
“行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回家了。”
趙羲彥打了個哈欠后，轉身就上了自己的車。
謝少農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了食品廠的行政樓，轉身也上了車。
后海。
可能是上班的緣故，也可能是天氣太冷了，后海幾乎沒什么人。
趙羲彥把釣竿架好后，就靠在了椅子上看著湖面發呆。
“喲，又被停職了……”
王守成握著釣竿湊了過來。
“哎，沒轍啊。”
趙羲彥苦著臉道，“我昨天剛和吳太其見完面……就有人想弄我，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哈哈，這就對了嘛。”
王守成笑罵到，“你以為這位子是這么好坐的？還特別顧問……你知道特別顧問都是些什么人嘛。”
“那你和吳太其說說，讓我辭了成不成？”趙羲彥無奈道。
“去你的，人家現在可是大領導了……我能不能見著他都得兩說，我去說什么？”王守成撇嘴道。
“胡扯。”
趙羲彥嫌棄道，“要是沒你點頭……李柯民敢帶著他來找我？”
“嘿。”
王守成訕訕一笑，“話也不是這么說的……不過現在上面這么鬧，你退下來也好。”
“哦，打算把我弄到哪里去？”趙羲彥好奇道。
“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怎么樣？”王守成輕笑道。
“保衛科副科長？”
趙羲彥瞪大了眼睛，“該不會……我這副部長的位置也保不住吧？”
“你覺得呢？”
王守成冷笑道，“你趙羲彥是什么人？別說吳太其了……哪怕就是大領導來了，也不能讓你去當馬前卒啊。”
“我……”
趙羲彥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謝了，爺爺。”
“你叫我一聲爺爺，我自然要看著你。”
王守成遞了根煙給他，“他們既然想拿你做文章……那我就把你踢下去，讓他們撲個空。”
“哎。”
趙羲彥吐出了一口濁氣，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面，卻感受到了湖面下的暗潮涌動。
兩人釣一會魚，又跑去東來順喝了一杯，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趙羲彥把車停好，剛進院子，就看到趙秉忠端坐在了院子的最中間，腦袋高高揚起。
“喲，這不是趙科長嘛。”
“什么？”
傻柱微微一怔，“你說……誰是趙科長？”
“還能有誰？總不能是我吧？”
趙秉忠笑瞇瞇道，“趙羲彥，你前腳剛走，后腳你的調令就下來了……你天天在辦公室睡大覺，人家可都記著的。”
“現在讓你去軋鋼廠看門，現在舒服了吧？”
“嚯。”
整個院子頓時一陣嘩然。
“不是，趙羲彥……你去當副科長啊？”劉光奇興奮道。
“對啊，劉副部長。”
趙羲彥眨眨眼道，“你可千萬別遲到早退啊，不然別說一個院子的，我都不給你面子。”
“臥槽。”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許大茂等人頓時懵了。
完了，這畜牲要是進了保衛科，那不得天天盯著他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