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彥最終還是沒跑掉，被李為民喊到了辦公室內。
他剛進門，卻發現副廠長幾乎都在。
“老趙，來了……坐吧。”
李為民親自起身招呼他。
“廠長，這可不關我的事啊。”
趙羲彥立刻撇清了責任，“我什么都不知道，誰來問都是這么說……”
“欸，趙科長這態度就對了嘛。”
鐘正南立刻高興道，“這到底是我們廠里的事……人家姑娘也是自愿的，要不給個處分算了。”
處分？
王虎眼神一凝，但是也沒有開口。
“老趙，你什么意思？”李為民笑道。
“我覺得可以啊。”
趙羲彥輕笑道，“你們是領導，你們決定就成……”
“欸，趙羲彥，你這才像是當副科長的樣子嘛。”
陳秋南譏諷道，“下次說話注意點……你是什么身份就該怎么說話。”
“嗯？”
趙羲彥側頭看著他，沒有開口。
“陳廠長。”
李為民頗為不悅道，“人家老趙已經很給面子了……你還要怎么樣？”
“廠長，我也沒說什么呀。”
陳秋南滿臉無辜道，“趙科長，交給你一個任務……當時在倉庫的人不少，你趕緊去做做工人們的工作。”
“我去啊？”
趙羲彥頗為吃驚。
“難不成我去啊？”
陳秋南板著臉道，“趙羲彥，你要認清自己的位子……你現在可不是什么廠長副廠長了。”
“你……”
李為民眉頭一皺，正打算說什么，卻又聽到鐘正南開口了。
“我覺得陳廠長說的有道理。”
鐘正南慢條斯理道，“趙科長，你已現在可不是廠長了……所以該辦事還得辦事。”
臥槽，這兩個蠢貨。
李為民人都麻了。
刷！
趙羲彥站的筆直，大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好，你出去吧。”
陳秋南揮了揮手，跟趕狗似的。
“是。”
趙羲彥轉身就走。
李為民眼里滿是擔憂，王虎卻有些幸災樂禍。
趙羲彥那是吃虧的人嗎？
果然。
半個小時不到。
鐘正北和一個姑娘搞破鞋的事，幾乎傳遍了軋鋼廠的每個角落，甚至這事都驚動了孟巖石。
依舊是廠長辦公室。
啪！
鐘正南狠狠的一拍桌子。
“趙羲彥，你是怎么辦事的？”
“欸，鐘廠長，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羲彥委屈道，“不是你讓我去解決那些工人的嗎？我可都和他們說了，讓他們不要說出去。”
“你……你他媽是怎么說的？”
陳秋南也氣的滿臉通紅，“你他媽那是威脅他們，還說什么……誰要是敢把‘鐘正北搞破鞋的事說出去，不止開除，’還要追究人家的責任。”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大領導嗎？大領導都不敢這么威脅工人吧？”
撲哧！
王虎忍不住笑出了聲，可看到他們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后，立刻把頭看向了一旁。
“陳廠長，你這就不講道理啊。”
趙羲彥頗為不滿道，“是你讓我去解決問題的，我按照我的方式來解決問題……你又不高興了。”
“你……”
陳秋南正打算說什么，孟巖石和黃公略卻走了進來。
“孟部長、黃部長……”
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趙羲彥，你好大的膽子……”
“唔，孟部長，怎么了？”趙羲彥詫異道。
“你為了遮掩丑事，居然還威脅工人？人家告狀都告到部委來了。”孟巖石呵斥道。
“趙羲彥，你搞什么鬼名堂？”
黃公略也臉色鐵青道，“搞破鞋本來不是什么大事……該處罰處罰，現在好了，鬧得整個四九城都沸沸揚揚的，上面都過問這件事了。”
……
鐘正南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
“我……”
趙羲彥看向了李為民。
“報告部長。”
李為民立刻挺身而出，“其實我的本意是交給聯防辦處置……畢竟這不是小小事，但是有些同志覺得還是要給鐘正北改過自新的機會，所以才讓趙科長去安撫一下工人的情緒。”
“閉嘴。”
孟巖石怒斥道，“你們這是安撫？有你們這么安撫的？”
“報告部長。”
王虎站了起來，正色道，“趙科長以前沒擔任過保衛科的職務……所以他辦事難免有些粗糙。”
“他辦事粗糙？你怎么不去？”
孟巖石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專職管理保衛部的副廠長吧？”
“我倒是想去，但是……陳廠長和鐘廠長把這件事交給了趙科長去辦。”王虎嘆氣道。
“我懶得管你這些破事。”
黃公略沉聲道，“聯防辦的同志就在外面……你去帶他們把鐘正北我抓了。”
“是。”
王虎應了一聲后，疾步走了出去。
“至于你們……”
黃公略率先看向了趙羲彥。
趙羲彥也看著他，甚至還眨了眨眼。
“趙羲彥，你代理副科長……你要是再敢胡鬧，你就給我滾蛋。”黃公略瞪眼道。
“是，黃部長。”
趙羲彥站的筆直。
“滾出去。”
黃公略喊了一聲。
“欸。”
趙羲彥撒腿就跑。
二十分后。
門衛室。
“老趙，你這下手也太重了……”李為民假惺惺道。
“裝你大爺呢。”
趙羲彥笑罵道，“我下手重一點，這不是完全符合了你的心意嗎？”
“欸，話也不是這么說，都是同事嘛。”
李為民說著說著，自己卻笑了起來。
“去去去，部委怎么說的？”趙羲彥好奇道。
“你都代理副科長了，他們不得代理副廠長啊？”
李為民幸災樂禍道，“一群豬腦袋，什么事都敢往自己身上攬……這下舒服了。”
“哈。”
趙羲彥也樂了。
“行了，你好好待著吧，現在陳秋南和鐘正南估計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李為民遞了根煙給他。
“欸，說起來……你還壓不住他們嗎？”趙羲彥好奇道。
“哎呀，原來壓得住的。”
李為民苦笑道，“這不是鐘正南和陳秋南搞到一起了嘛，他們兩人一聯手，我倒是成夾心餅干了。”
“你沒看到剛才我都罵他們了，他們也不把我當回事嘛。”
“哎呦，真是難為你了。”趙羲彥笑瞇瞇道。
“欸，以前還是比較為難的，現在你來了……我可就不為難了。”
李為民打趣道，“他們兩豬一樣的玩意，連我搞不過，還能是你的對手嗎？”
“哈。”
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姜仙兒頓時笑了起來。
難怪趙羲彥還挺喜歡李為民的，這老小子說話好聽，做人也還成，的確是討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