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馮書記冷哼一聲，伸出手指點了點趙羲彥，“你小子給我小心著點……不然我給自已一板磚，你的衛生紙廠都得給我賠上。”
“對不起領導，我錯了。”趙羲彥急忙道。
“李縣長，帶著錢跟我進城。”馮書記斜眼道。
“欸。”
李保紅激動的雙腳都有些發軟，李澤和李剛急忙伸手攙扶住他。
“李雨、王一諾……你們兩也跟著去，讓縣里給我打個條子。”趙羲彥撇嘴道，“大卡車、小汽車的都給我記錄上，一定要看到縣里的公章才能把錢給他們。”
“是。”
李雨和王一諾急忙起身應諾。
“趙羲彥，你他媽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馮書記怒聲道。
“老馮，你他媽也別對著我喊。”趙羲彥冷笑道，“你那點小九九我還不知道……如果不打條子把交付日期給我寫明白了，你拖我一年半載的，我還能去四九城伸冤不成？”
“你……”
馮書記老臉一紅，頗有點被人撞破心事的尷尬。
的確，他是想拖趙羲彥個兩三年。
衛生紙廠形勢一片大好，趙羲彥這小子肯定等不及的，到時候手頭上有了錢，八成會自已掏錢買，買車的錢不就賴下來了嘛。
“書記，你這可不對啊。”李保紅不滿道，“你是堂堂縣委書記……咋還興騙人的呢？”
“你聽那小子胡說，他心肝都是黑的。”
馮書記瞪了趙羲彥一眼后，拂袖而去。
“錢先給一半……剩下的一半，等車來了再給。”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
“不是……村長，這馮書記等同意？”李保紅有些猶豫。
“你是豬嗎？”
趙羲彥撇嘴道，“你在縣里給我們當人質啊，等什么時候車來了……你就隨車一起回來不就成了？錢你也收著，車買了就給他。”
“欸。”
李保紅立刻精神了。
“李雨，進城的時候給李縣長買套衣服鞋子，掛在公賬上。”趙羲彥笑罵道，“別到時候去任職的時候，別人還以為你是個土老帽呢。”
“欸，我知道了。”
李雨急忙點頭應諾。
“村長，我……”
李保紅頗有些感動，眼眶都紅了。
“別他媽婆婆媽媽的，趕緊去辦事，村里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趙羲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李澤和李剛道，“你們也跟著去，跟著你們老子長長見識……”
“村長，這我們都走了，你怎么辦？”李剛有些猶豫。
“我不是人嗎？”
李云不滿道，“我可是村長的左膀右臂……你們走了，事我來辦。”
左膀右臂？
李剛和李澤嘴角有些抽搐。
他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怎么沒發現李云這么不要臉呢？
“行了，趕緊滾。”
趙羲彥丟下一句話后，朝著門外走去。
李云立刻亦步亦隨的跟在了他身后。
是夜。
新居。
趙羲彥邀著李云在家吃火鍋。
顏青見狀，頗有些嗔怪的看著他。
她實在沒想明白，趙羲彥為什么會這么大方。
這年頭，誰家有些肉食不是藏著掖著的？
只有他天天不是喊這個，就是邀那個的，能掙錢也不能這么造不是？
“明天開始擴建衛生紙廠。”
趙羲彥正色道，“把所有條件建廠的地方全部給我開出來……至于招工，年齡不限，有把子力氣就行，不過得吃苦耐勞。”
“一個月十塊錢，三班倒，每天工作八小時，輪流休息，每個月休息八天。”
“村長，我們都是鄉下人……一個月十塊錢就已經夠多了還三班倒？我覺得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就成。”李云認真道。
啪！
趙羲彥給了他一巴掌，腦袋都打歪了。
顏青頓時被嚇了一跳。
李云可是村里有頭有臉的人物，結果趙羲彥說打就打？
“我們是干部，不是資本家，你再有這種思想……我他媽打死你。”趙羲彥沉聲道。
“我錯了，我錯了。”
李云猛然一驚，急忙舉起酒杯道，“村長，您也知道，我沒見過什么世面……我會跟著你好好學的。”
“這還差不多。”
趙羲彥正色道，“李云，你比李保紅年輕……不要一輩子看著我們李家屯這個小地方，你要把目光看向更遠處。”
“說進京，這有點扯淡，但最少要進縣委，這才是你應該奮斗的目標。”
“欸，村長說的對，我沒讀過什么書，沒什么見識，以后我會努力的。”李云認真道。
“很好。”
趙羲彥點點頭，“明天開始招工，把通知發出去，再遠的……只要想混口飯吃的都可以來，你讓李節文開始修建職工宿舍，明天我給圖紙給他。”
“村長，我……”
李云欲言又止。
“說吧，是不是為了你大哥李雷？”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
“您怎么知道？”
李云剛說完，就給了自已一個大嘴巴。
這村里的事，還有能瞞住趙羲彥的？
“你老娘天天找著你鬧是吧？”趙羲彥輕笑道，“現在見到你發達了……想讓你拉你大哥一把？”
“欸。”
李云頗為慚愧的把頭低了下去，“村長，我這個人出身不好……我老子死的早，都靠我娘們把我幾個拉扯大，她都差點跪下求我了。”
“李雷這人我知道。”
趙羲彥搖頭道，“他做工是把好手……可性格暴躁的很，早年間在縣城當組長，結果和廠長干了一架。”
“那廠長欺人太甚，天天就知道扣他們的工錢，我大哥也是為了工人出頭……”
李云有些傷感道，“可這么一鬧，人也被開除了，我那大嫂也跟帶著孩子回了娘家，他現在天天在家喝大酒，遲早會死在家里的。”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趙羲彥含笑點點頭，“你讓他明天八點來紙廠……遲到就不用來了，至于工作，我來安排。”
“欸，謝謝村長。”
李云滿臉感激。
“來，喝酒。”
趙羲彥舉起酒杯。
深夜。
李云搖搖晃晃的回家了。
趙羲彥卻坐在了屋檐下，默默的抽著煙。
顏青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他身側，但是隔了一個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