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回來了,許先生請大姐去飯店吃飯,給她接風洗塵。
席間,大許先生對眾人說了要分給許先生一套房子的原因,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很感動。
眾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大姐的保姆小妙在我旁邊坐著,她吃飯很優雅,跟大姐差不多,放進嘴里一小塊食物,細嚼慢咽。
翠花表姐不同,狼吞虎咽,嘴里塞滿了食物還往嘴里放,她覺得嘴里塞滿了食物吃起來才香甜。
我呢,在外面吃飯不如在家里放松,我在家里一邊吃飯一邊看書,覺得是種享受。
在飯店吃飯有些拘謹,好在許家人聊得愉快,沒人注意到保姆,我吃得比較放松。
老沈坐在我旁邊吃飯,他是跟大許先生一樣比較穩重的人,尤其人多的場合,他一般沉默寡言。
但他不是一動不動地吃飯,他有肢體語言。
我吃完飯,后背向椅子背上靠過去,嘿,我感覺后背擋手,什么東西在我椅子背上呢?
一回頭,看到老沈的手搭著我的椅背。
老沈坐在我左側——你坐著就坐著唄,但他不好好地坐著,他兩只膝蓋都朝我的方向,而不是朝向他左側的人。
還有,他的手臂橫放在我的椅子背上,我后背都靠在椅子背上,他也不說把手臂收走。
這樣子讓人看見,這倆人干啥呢?摟脖抱腰。
我瞪老沈一眼,老沈沒看見。
我又瞪了一眼,老沈看見了,但臉上是莫名其妙地表情,不理解我為啥瞪他。
我又不好跟老沈說話,席間雇主們在說話,保姆和司機在下面開小會,成何體統?
我只好從包里摸出手機,給老沈發了條信息:“把手爪子拿開!”
老沈終于把他的手從我椅子背撤走。
然后,老沈一直板著臉,一直到飯局結束。
吃完飯,眾人下樓。
小妙要跟大姐去許家,隨時隨地地照顧大姐。
大姐說:“小妙,回到白城了,你咋也得在家住兩宿,不愿意看他,你也得陪陪孩子。”
小妙沒說話,但聽從了大姐的叮囑,回家了。
翠花也回公司。
我也準備回家。
許夫人走到我身邊說:“姐,你跟我們回去吧?!?/p>
我說:“我不回去了,也沒啥需要我做的了吧?”
許夫人說:“家里中午菜還剩下一些肉,這些肉明早沒時間吃,中午吃就沒啥營養了,你家里不是有狗嗎,你拿回去吧,要不然扔掉了,我媽知道該難受了?!?/p>
我謝過許夫人,就坐車回到許家。
到許家進了廚房,你說我能打開冰箱拿走剩肉就離開嗎?那也太沒眼力見了。
我順便把水燒上,又洗了一些水果,端到客廳。
端水果上桌,其實也很有講究,這個我還是跟小妙學的。
小妙洗水果,會把家里幾個人喜歡吃的水果都洗上,端著果盤去客廳時,她會把大姐喜歡吃的水果沖著大姐的方向。
人要善于學習呀。
學習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是讓自己自信的事。
我就學著小妙的樣子,洗了好幾樣水果。
老夫人喜歡吃火龍果,許夫人喜歡吃青提,大姐喜歡吃藍莓,二姐喜歡吃帶點酸味的黑葡萄。
許先生喜歡吃蘋果,用牙齒咔嚓咔嚓地嚼,特別有動感。
大許先生一般不吃水果,二姐夫吃啥水果似乎都行。
我洗好水果,在果盤里花點時間擺弄了一下,端著五顏六色的果盤進了客廳。
老夫人和許夫人都坐在沙發一側。我的果盤里擺著的青提和火龍果挨著,這兩樣水果就沖著許夫人和老夫人的方向。
藍莓正好沖向大姐的方向,蘋果沖著許先生,黑葡萄對著二姐。他們各取所需,伸手就能拿到。
大嫂晚飯后什么都不吃,她要保持體形,每天要跳舞要教課,很忙碌。
許夫人先看到果盤里的變化,她說:“紅姐,你果盤擺得挺藝術的?!?/p>
許夫人特別會說話,一句話就讓我心花怒放。得到夸獎,誰都高興。
許先生則當啷來了一句:“紅姐,你端來的果盤跟你身上的衣服顏色有一拼呢?!?/p>
我沒覺得不好意思,坦然地笑了:“這不就是為了搭配我的衣服,端來的果盤嗎?各位慢用,需要啥就招呼我一聲。”
人呢,真是伸縮性最強的皮筋。
要是半年前讓我這樣做,估計打死我都不會做的,可現在為啥做的得心應手,還有些自得其樂呢?
是我開始熱愛這份工作了,雇主人好,尊重我這個保姆,我干得也起勁。
二姐提議要玩麻將,老夫人眼神亮了,她喜歡玩麻將。
許先生開始支桌子,大哥,二姐,許先生,還有老夫人,四個人圍在桌前坐下。
玩麻將之前,許先生悄悄地進了廚房,伸手把所有鍋的鍋蓋都掀開。
許先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令兒,玩麻將的時候,把自己家的鍋蓋都掀開,麻將桌上你要幺雞就不會來九餅,你要二條就不會來三萬。
要啥來啥,一定和牌。
我低聲地問他:“你不是說過,跟家里人玩麻將不用掀鍋蓋嗎?”
許先生低聲地說:“今天大哥高興,我就贏大哥的!”
玩麻將一般就會玩八圈。
許夫人進廚房,拿盆子舀面粉。
我問:“你要做什么呀?”
許夫人說:“大家在飯店凈顧著喝酒,沒好好吃飯,玩麻將到夜里肯定得餓,我烤點蛋糕?!?/p>
許夫人懷孕好幾個月了,家里人多,她也忙碌了一天,她臉上已經呈現出疲憊的神態。
我說:“那我做蛋糕吧,你休息一會兒?!?/p>
許夫人用手撐了下后腰:“那也行,辛苦你了。”
客廳里,眾人一邊玩麻將一邊說話。
大姐說:“大哥把房子給老弟置辦上了,我作為大姐,也得出點力,我給老弟的新房子拿裝修費?!?/p>
二姐沒說話呢,坐在二姐身后看二姐打麻將的二姐夫開口了:
“大姐能讓你拿錢嗎?我們給海生拿錢?!?/p>
許先生更逗樂,他說:“你倆別掙了,一人拿一半吧。我估摸五十萬夠了,一人拿25萬吧。”
大姐說:“后面加個零,就是250——”
大家都笑了。
一直沒說話的老夫人忽然說:“我老兒子搬新家,不用你們拿錢,我們自己有錢,我拿錢?!?/p>
許先生問:“老媽你有多少錢呢?一直沒跟我透個底兒。”
老夫人說:“肯定夠你裝修的錢?!?/p>
大嫂今天沒有去廣場,領著婦女跳廣場舞,她站在老夫人身后給婆婆看牌。
大嫂笑吟吟地看著大哥:“許海龍,你的房子裝修花的是哪的錢呢?”
大許先生笑了:“我自己掙的錢。”
大嫂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從來不著急,也沒見到她發火。
許夫人是柔中帶剛,大嫂是柔中帶韌。
大嫂抬眼看向大許先生:“你掙的錢不也是公司的錢嗎?你說房子是公司分給老弟的,那裝修費不也應該是公司出嗎?”
許先生笑著對大嫂說:“嫂子,你真是我的親嫂子!”
大許先生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這么多年都不知道家里有個內奸?!?/p>
許先生趁熱打鐵:“大哥,那裝修費到底是公司出啊?還是公司出?。课易约撼鲥X也沒問題,小娟有工資,我有年薪,也攢了不少錢了,夠用?!?/p>
大許先生說:“你大嫂不都說了嗎,我不給誰面子,也不能不給你大嫂面子。”
房間里笑成一片。
我正在廚房做蛋糕,許先生忽然悄悄地走進廚房,他把鍋蓋都蓋上了。
我好奇地問:“不贏大哥錢了?”
許先生低聲地說:“我擔心小娟一會兒發現我的小秘密,該罵我了。”
許先生偷偷摸摸的樣子把我逗笑。大哥又分他房子,又拿裝修費,他是不好意思贏大哥錢。
許先生已經向門口走去了,又反身回來了。
哎呀,還有完沒完了?我還能不能消停地做蛋糕了?
我做蛋糕不是強項,是初學者,必須聚精會神地做蛋糕,要不然就都做成面餅了。
許先生又走到我面前:“紅姐,等搬到新房子,你還跟我們過去。”
我以為啥事呢。
我說:“漲工資嗎?”
許先生笑了,咔吧著小眼睛:“你一點不糊涂呀?!?/p>
我說:“我要是糊涂,你能用一個糊涂的人做保姆嗎?”
許先生笑著點頭:“這是后話,等搬家的時候咱姐倆再議?!?/p>
我做保姆體驗生活,沒想到做這么久了。
原計劃是一個月,后來計劃做一百天,再后來我決定做到過年。
計劃沒有變化快,半年的時間一晃過去了!
我在保姆的路上已經越走越遠。
昨晚有個制片人給我來電話,說有個劇本的項目要跟我合作,讓我寫劇本。
以前沒跟他合作過,這個人跟我老師認識,但似乎他沒拍過什么片子。
制片人滿天飛,不知道誰的話準成一點。
不過,我還是有了期待。希望這件事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