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上樓之后,許夫人臉上的笑容有點復雜。
我說:“你笑啥呢?你是說,小霞不是回家?”
許夫人輕聲地問:“你說呢?”
我說:“我也懷疑她。回家去誰還打扮呢?不過,也許是送她回家的人很重要,她要打扮一下。”
許夫人輕輕地搖頭。
我問:“我說得不對?”
許夫人說:“這樣吧,等會兒看她下樓,她要是不要那箱水果,她就不是回家。”
我明白了,小霞要是回家,就肯定要許夫人送給她的香水梨。要是她不回家,她拿著一箱香水梨,似乎又不太好送禮。
還真被許夫人說中了,小霞下樓就直接走了。也沒跟許先生打個招呼。
她走了一會兒,才給許夫人發了一條語音。
許夫人打開語音,只聽小霞說:“二嫂,我剛才走得急,忘記拿水果。二嫂二哥的心意我領了,你們留著吃吧。”
小霞會做人。
我猜,小霞是被老白接走了。
開飯了,大家圍坐在餐桌旁,二姐和小豪也到了。
二姐今天來得晚,她說在單位值班。
我不太相信,二姐工作可不是個積極的人。
果然,往桌上端菜時,二姐來幫忙。她低聲地笑著,對許夫人說:“剛才我玩麻將去了。”
許夫人笑著問:“跟誰呀?”
二姐說:“麻將館。”
許夫人打量二姐:“看你這樣,肯定贏了?”
二姐笑著說:“小打小鬧。”
這次家宴,二姐夫沒來。他昨晚來過了,今天他回馮大娘家。
小豪來到姥姥家,老夫人很高興,向小豪詢問馮大娘的事情。小豪都一一地作答。
他回答得很仔細,一點也不敷衍。
老夫人說:“你奶奶這幾天咋樣?”
小豪說:“挺好的,一天三頓飯,吃得挺香,上午下午,我都領她到外面散步,我奶奶還跟我講起很多小時候的事。”
老夫人心情大好:“新來的保姆呢,相處得好嗎?”
小豪笑了,忖度了一下:“還相處得來。我奶奶把錢故意放到沙發上,新來的保姆說:這種套路我見得多了,老太太快收起來吧,要是找不到,就該懷疑我拿了。”
老夫人笑了,笑得很開心。
二姐雖然跟許先生說話,但是她的耳朵一直聽著小豪說話。
智博跟小豪坐在一起吃飯,智博問:“小哥,你哪天回去呀,我嫂子十月一沒回來?”
小豪的臉上掠過一絲風浪,但也僅僅是一絲風浪。這風浪很快就過去了。小豪淡淡地說:“過了節再說吧。”
大哥在一旁問:“小豪,外面要是太辛苦,你就回來吧,你爸爸那里需要你,大舅的公司也需要你。等你們年輕一代起來了,我也好把公司交給你老舅。”
小豪看看大哥,臉上微微一笑:“我考慮考慮。”
小豪再也沒說這件事。
大哥也不好再說。
吃完飯,許先生想玩麻將,大家也不去地下室,就在客廳擺上桌子,大哥,許先生,二姐三個人玩。
原本老夫人想玩麻將,但大哥沒讓老夫人玩,怕她累著。讓她在旁邊歇著,看著大家玩麻將。
智博不會玩麻將,小豪也不會玩。許夫人想玩麻將,但妞妞有些鬧。
許夫人就對我說:“紅姐,你幫我玩一會兒,我喂一下妞妞,就過來玩。”
我在廚房收拾衛生:“我不玩。”
許先生說:“紅姐不會玩吧?”
我心里話呀,別的東西我可能不會,但玩的東西,我還能有不會的?
我說:“麻將我會玩,但是不玩。”
許先生好奇心起來,問我:“那你為什么不玩呢?”
我說:“我爸不讓玩動錢的。小時候就這樣,打下底兒了。小時候玩撲克,我們家就玩贏火柴桿的。”
許先生笑了:“那火柴桿有啥玩的,不帶輸贏,有啥意思?”
我說:“可有意思了,玩火柴桿的,還能把我老弟老妹贏哭了。我媽罵我,那么大個人了,哄孩子玩撲克,還把倆孩子贏得哇哇哭。”
許先生被我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大哥忽然問我:“小紅,小沈回鄉下,你沒跟著去啊?”
啊?大哥怎么突然問我這么一句話呢?
我說:“大哥,沈哥帶家屬回去的,我就不跟著添亂了。”
許先生嗷地一下就炸了:“什么,老沈帶著前妻回家了?那個老娘們以前那么對待他,他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個老沈——”
大哥拿眼睛橫了許先生一眼。許先生立刻滅火。
大哥說:“你都聽小紅說完呢,咋呼啥呀?”
許先生嘟囔說:“他要是敢欺騙紅姐的感情,我就——”
大哥又看了許先生一眼。許先生有些委屈,不說話了。
我忍著笑:“沈哥女兒回來了,一起去的鄉下。”
許先生說:“紅姐,你說話大喘氣,不早說。”
我對許先生說:“我還沒等說呢,你就搶話。不過,我謝謝你。”
大哥忽然又問了一句:“小沈沒邀請你去鄉下?”
我說:“以前他邀請過,那時候我還沒考慮好,就沒去。”
我以為,談話到此結束,沒想到,大哥突然又問了句話,讓我膽戰心驚。
大哥說:“你們沒想過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