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餐桌,坐下吃飯。老夫人見小霞沒下來吃飯,她就撐著助步器,到樓梯口去喊小霞。
老夫人說:“小霞呀,吃飯了。”
小霞回一句:“不餓,不吃了。”
老夫人說:“你怎么能不餓呢?一下午沒吃飯了,能不餓嗎?快下來吃飯吧。”
小霞忽然抱著妞妞下樓了,她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推到老夫人跟前:“大娘,我今天沒什么胃口,我出去跑步了,你們吃吧。”
小霞走到玄關,穿上羽絨服,推門出去了。
她是去跑步了,還是跟老白約會?
可我和老夫人還沒吃晚飯呢,她就把妞妞推給我們。這也是專業的育兒嫂?
老夫人倒是很高興,孫女歸她看護了。她叫我把嬰兒車推到餐桌前,我們一邊吃飯,老夫人一邊看護妞妞。
妞妞在嬰兒車里忽然翻過身,趴在車里,大腦袋搖搖晃晃地看著我和她的奶奶。
她自己玩了一會兒,膩了,就哭,求抱。
我要去看護妞妞,老夫人卻把碗筷一推:“我吃完了,我看孫女。紅啊,你吃你的。”
我擔心老夫人,怕她偷偷地把妞妞抱起來。
我讓老夫人去沙發上坐著,我把妞妞從嬰兒車里抱到沙發上。
夜晚寒涼,客廳里越發陰冷。我把空調打開,這回沒征詢老夫人的意見。要是問她,她不會讓我開空調的,怕費電。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跟妞妞玩了一會兒,對我說:“紅啊,我和妞妞都玩得有點熱,咱家房子還挺暖和。”
我笑笑,附和了兩句。
原本,我打算吃完晚飯,收拾好廚房,就回家遛狗,也擔心家里的供熱給水,房間里可能會漏水。
但小霞出去跑步,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那我不能回家。我怎么也不能把老人和孩子獨自留在家里。
把廚房收拾干凈后,我想給老沈打個電話,想讓他幫我回家看看。但一想到老沈午后說過,大哥要出車,我就沒給他打電話。
正有些焦急的時候,院門口有動靜。我一陣驚喜,以為小霞跑步回來了,但走進院子里的是兩個人,是男人的腳步聲。
開門一看,走在前面的是大哥,大哥身后的人是老沈。
大哥說:“我媽在家吧。”
我驚喜地說:“大哥來了,大娘在家呢。”
老沈進屋之后,問:“是不是晚上你要住在這兒?”
我點點頭:“我想這個時候回去遛狗,可小霞出去了,她一直沒回來。”
大哥坐在沙發上,跟老夫人一起逗弄妞妞玩。大哥聽見我的話,他就說:“你回去吧,讓小沈開車送你。”
我回到保姆房換上大衣,跟老沈出門。
老沈開車上路之后,問我:“小霞咋沒在家呢?”
我說:“你可別跟我提小霞了,這小霞太格魯了!”
老沈忽然笑了,路燈下,他側臉上的笑容,好像有種嘲諷的感覺呢。他嘲諷我?
我說:“你這笑是啥意思?”
老沈說:“我是笑,這個世上還有比你格魯的人嗎?”
我笑著辯解:“可我格魯,我是往回縮,只要別人不管我,我的格魯不傷別人。小霞的格魯不同——”
我把今天下午,我和小霞因為做魚燉豆腐的事兒發生爭執,跟老沈學說了一遍。
老沈笑了:“你也是的,你就按照她說的做唄。”
啊?我沒聽錯吧?我按照小霞的吩咐去做魚?
老沈說:“免得你們倆發生矛盾。小許總兩口子去了大安,家里最好不要發生任何事情,就不妨讓著小霞一回。”
我有些生氣:“我讓著她?我憑啥讓著她?再說她在雇主家挑吃挑喝,太煩人!”
老沈說:“小霞一日三餐都在雇主家吃飯,吃點合口的飯菜,她心里高興,看孩子也能盡心盡力。你也不費什么事情,就盡量圓全下來。”
我不滿意老沈的話。不過,也似乎說不出反駁的話。
幸好,車子開到我家。
我一邊上樓,一邊從包里摸出鑰匙。
大乖聽到我的動靜,就在門里著急地叫起來。
樓梯上沒有看到水,說明家里的管道沒有漏水。
開門進屋,房間里好好的,并沒有水漫金山。
我喂了大乖,帶他下樓。
他在前面跑,跑出門,一溜煙地跑向老沈,我在后面叫他等等我,他也不理睬我,找他舅舅去了。
老沈陪著我在小區里遛狗,今天他的話好像有點少。
我問:“你怎么不說話呢?還想小霞的事兒呢?”
老沈淡淡地笑笑:“想你的事兒。”
撒謊,他不可能是想我的事兒!
我也沒再追問老沈,他的事,他做主。我的事,我做主。我和老沈的事情,那就一起商量著來。
天色已經全黑下來。小區里有人在遛狗,大乖見到同伴,就歡快地搖頭擺尾地想過去套近乎。
大乖要是遇到他的同性,彼此還好一些。他要是遇到異性,那就不好說了。
多數的小母狗都是這樣式兒的,先是來到大乖跟前,各種得瑟。一旦大乖追過去要上,小母狗就立即回身咬大乖。
都多少次了,我后來一見這種情況,就不讓大乖去追,大乖一旦追上人家,肯定挨咬。
但大乖沒臉沒皮的,非要追。
逗識大乖的小母狗,最膈應人。
我把大乖送到樓上,老沈開車送我回許家。
路上,老沈忽然側過頭問我:“你給我繡的荷包,繡好了嗎?”
哎呀,我都忘到南門外去。
我說:“到期了嗎?”
老沈氣笑了:“肯定沒繡呢。”
我也笑了:“最近太忙,忘記了。”
心里暗暗地想,這幾天要抽空把荷包繡出來,答應老沈了,就要按期完工。
回到許家時,小霞已經回來。她在廚房沖奶粉。
我嗅到小霞身上一股煙酒味,這是老白身上的味道。老白這是請小霞去飯店吃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