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妙說的也有道理。
二姐說:“小妙,你干家政的還不知道這個規(guī)矩嗎,我去家政公司雇人的時候,人家就說了,在別墅里做鐘點工,起價就是1000元,要不然你就別雇人。”
看看二姐這覺悟,這格局。
大姐說:“那你就讓她天天去干活唄,還隔天去干啥呀?早晚你工資都給她了,還給人家放半個月的假?”
二姐說:“大姐,你看看你這覺悟,花錢雇人就想把她累死呀?我呀,不喜歡家里天天有個外人在我眼前晃。
“再說我們家收拾干凈了,最起碼能保持兩天。隔天讓她去一次就行了。”
大姐說:“你一千塊錢完全可以請一個比蘇平好的鐘點工。”
二姐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說:“大姐,咱倆想法可真不一樣啊,我還就相中蘇平,老實,能干,有點笨,話少。
“你說我一天天的話嘮,再雇一個話嘮,那誰還聽我說話呀?我就得找個不愛說話的,到時候蘇平到我家干活去,我就跟在蘇平身后說話!”
沒想到蘇平的運氣不錯!
攤上二姐這樣的雇主,是保姆的福氣。
老夫人一直坐在沙發(fā)上,微笑著聽兩個女兒的辯論。這時候她忽然問二姐:“你們說啥事呢?要雇誰做鐘點工啊?”
二姐說:“蘇平。”
老夫人狐疑地問:“蘇平是誰呀?”
二姐和大姐都笑了。
我在廚房聽見老夫人的話,就從廚房走出來,向老夫人看去,我怎么感覺她不是開玩笑呢?不會真糊涂了吧?
上午我給她剪完頭發(fā),她就說要洗澡,她還以為是晚上了。
老夫人可千萬別有病!
中午,小妙跟我在廚房做了六個菜,小妙干活麻利,我就給她打下手。
許先生接許夫人回來了,他們一進門,小妙就輕快地走到門口,伸手就要從鞋柜里給許夫人和許先生拿拖鞋。
許先生卻急忙制止了小妙:“老妹你別動,把拖鞋放那兒——”
小妙愣住了,不知道許先生是啥意思。
許先生說:“小妙,給你二嫂拿拖鞋那是我的專利,你可千萬別拿!”
許先生低頭彎腰,從鞋柜里拿出許夫人的拖鞋,板板正正地放到許夫人的腳前。
他還一邊伸手幫許夫人脫皮靴,一邊對身后的小妙說著話。
“我跟你說呀,我可心疼我媳婦了,要是男人能懷孕,我就替你二嫂懷孕,那家伙,就可以啥活兒也不干了。
“班兒也不用上了,成天吃喝玩樂搓麻將,那日子,神仙一樣!”
大姐二姐都被許先生的話逗樂。
許夫人也笑了,用手推了許先生一下:“別逗我,我笑得肚子疼。”
飯桌上,沒吃幾口飯呢,許先生就問大姐和二姐:“大姐二姐,你們都看到新房子了,你們說新房子應不應該裝修?”
二姐說:“老弟,你還裝修啥呀?那房子多好啊,多亮堂啊?我都相中了。再說大哥不是不讓你裝修嗎?有倆臭錢給你燒的,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這件事你就聽大哥和小娟的吧,小娟是醫(yī)生,知道裝修這些甲醛的事,影響孩子啊。”
許先生不太高興二姐說的話,他就對二姐說:“我沒問你,你不懂裝修的事兒,我問大姐呢。”
大姐沒說話,大姐先看看許夫人,又看看老夫人,她說:“老弟,咱媽和你媳婦兒是啥意見呢?”
老夫人說:“我沒啥意見,現(xiàn)在搬家也行——”
許夫人淡淡地說:“我不同意裝修,那邊大修土木,我這邊懷孕呢,心里就不太安穩(wěn)。”
許先生看了許夫人一眼:“我裝修我的,你不安穩(wěn)啥呀,我又沒讓你去干活。”
許先生又對大姐說:“大姐,咱家這幾個女人吧,就你有主意,有遠見,你說,應不應該重新裝修?”
大姐笑著說:“別給我戴高帽,我不吃你這套。我覺得吧,小娟說得也有道理——”
許先生一聽大姐的話,不高興了,臉都撂下來了。
大姐又說:“老弟你的話,也有道理——”
許先生一聽大姐說這句話,又樂了。
大姐說:“我覺得樓梯扶手動一下,換實木的,鐵的樓梯扶手涼。老媽的衛(wèi)生間動一下,馬桶的高度不行,老媽的腿不舒服,蹲不下去,馬桶換個高點的。”
許先生可有意思了,急忙站起來,快步離開了廚房。
大姐有些愣怔,她正說話呢,許先生卻跑了。
但許先生很快就回來了,手里還拎著一個本子捏著一支筆,他把本子摁在桌子上。
他攥著筆在本子上刷拉刷拉地寫著,寫了幾個字,抬頭笑著問大姐:
“還有啥需要裝修的?”
大姐說:“沒啥了,也就這些。”
許先生失望地看著大姐,用那支筆點著本子,:“一張紙還沒寫半張呢,就沒了?”
大姐笑了:“別著急,你就是一點兒不裝修,大姐也把裝修費都給你。”
二姐也笑著說:“我知道我老弟那心眼,我跟大姐一樣,答應過你的,不會失言的。”
許先生不高興地說:“我是為了那點裝修費嗎?我是那樣的人嗎?”
大姐鄭重地說:“你真不是那樣的人,我之前都把你看錯了,那我就把裝修費給小娟了,不給你了。”
二姐也溜縫兒,說:“那我也給小娟吧。大哥不是說了嗎,讓你攢錢,將來給孩子上學用,那就都給小娟吧,讓她攢著。”
許先生說:“我不在乎裝修費,也不等于我不要裝修費,大姐二姐,你們不許打馬虎眼,錢要是給了小娟,那就變成存折里的數(shù)字,一點都不花呀。
“你們說說,掙錢不就是為了花嗎?只有花出去的才是自己的錢,沒花的錢都是銀行的錢,將來不一定誰花呢。”
二姐不同意許先生的說話:“老弟,你咋跟你二姐夫大祥穿一條腿褲子呢,你倆想法一樣,花出去的錢就沒了,存在銀行里的錢才是自己的!”
許先生和二姐開始抬杠。
老夫人說:“好好吃飯吧,別說裝修的事,愿意說你們倆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說。”
許先生和二姐就不說話了,開始吃飯。
老夫人看看她的大女兒和二女兒:“你們倆咋還沒動靜呢?”
二姐說:“媽,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不是不讓我和我老弟說了嗎?”
老夫人說:“我不讓你們說話,讓你們好好吃飯,可你們說了半天裝修費,都別干說呀,都往外掏錢呢?都給多少?”
眾人都笑了。
大姐笑著說:“媽,你想讓我們姐倆給你老兒子多少裝修費呀?”
老夫人說:“一個大子兒我不嫌少,百八十萬我也不嫌多。就照你們自己家的情況給唄。
“我聽說大姑爺一幅畫都輪尺賣,那肯定有錢呢。二姑爺也不孬,賣房子的,你們就照亮給唄——”
老夫人接著說:“我跟你老弟在一起過20年了,你老弟對我孝不孝順,你們都看見了,我過得好不好?順心不順心?有沒有病?
“附近樓里的老頭老太太,有幾個像我86了,還能說能走,能吃能睡的?那不是全憑小娟照顧得好嗎?”
老夫人把筷子都放在桌子上,認真地開始說話。
她掃了一眼桌子旁邊的幾個兒女:“你大哥給你老弟房子,一半是你老弟為公司出力,一半是你老弟他自己掙來的,是他這么多年照顧我這個老媽,大哥獎勵給他的。
“小娟你住著新房子,踏實地住,這是你應得的,不欠任何人的。”
許夫人連忙說:“媽,吃飯吧,我懂你說的。”
老夫人說:“我說完了心里話再吃飯。”
她看著兩個女兒:“你們要給你老弟拿裝修費,我也知道你們的心思,一半是心疼你老弟,一半是借機孝順我這個老媽,老媽能不懂你們的心思嗎?
“我的兒女都是孝順的孩子,你們自己照亮辦吧,該拿多少你們心里有數(shù)。”
許夫人連忙說:“大姐,二姐,我知道媽說的話是為我和海生好,可你們要是給多了,我可不要,我會有壓力的。”
二姐想說啥,被大姐攔住了。
大姐說:“小娟,我和你二姐把錢給媽,媽知道分寸,多了她不會要的,就這樣吧。”
大姐挺有意思,沒有再說裝修費的事情。
老夫人咧嘴笑了,忽然像個孩子似的,說:“小娟,我收錢,你們不用管這事兒了。”
許先生看著老夫人:“媽,你們女的是一伙的,把我撇出去了?”
老夫人把自己碗里不吃的肥肉夾起來,放到許先生的碗里:“媽也跟你是一伙的,你看,肉都給你了。”
許先生夾起肥肉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說:“媽你也開始忽悠我,以后你別總給我肥肉,小娟不讓我吃肥肉,你給我點肥瘦兩摻兒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