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欺負人的事情,我們不能總是退讓啊?再退,身后都沒路了,只能往前走了。
李云龍說過,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掏出手機要打電話,理貨員還往我面前走了兩步,一副要動手打架的模樣。
打架我還怕啊?我沒動手打過架,那都是小學三年級以前發生的事情。
我們東北人就這點不好,吵架就好好吵架,不地,總想用力氣吵架。
尤其是對方辯論不過你的時候,對方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湊到跟前要動手。
理貨員是個女的,膀大腰圓,個頭也高,一臉橫肉,蠻不講理的模樣。
我還真有點怕她。
我立刻撥打報警電話:“喂,我報警,我們在超市受到欺負了,買的食物價格高得離譜。超市誤導我們消費,我們沒有走出超市大門,想退貨,他們不給退——”
我話還沒說完呢,理貨員不敢往前走了。
收銀員已經伸出一只手,嘩啦一聲拽開收銀臺下面的一個抽屜。
只見抽屜里塞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鈔票,還有印章什么的,亂七八糟的,一點不尊重錢匣子。
收銀員從里面抓出一張紫色的5元鈔票,丟到收銀臺上。
我拿過錢,塞到蘇平手里,把我手里的手機順勢塞進羽絨服的兜里,提起蘇平結賬后的一捆韭菜,就跟蘇平走出超市。
我挑選的蘋果不要了,當然也就不結賬了。
蘇平快步跟上我,一臉疑惑地問:“紅姐,你打報警電話,人家咋說啊?”
我說:“說啥說?我根本就沒打電話,嚇唬超市一下得了,兩個小白丁,仗勢欺人罷了——”
蘇平吃驚地看著我說:“你是假裝打電話的?”
我說:“對付他們,假裝一下就夠了。”
要回了5塊錢,我以為蘇平會開心,結果我發現她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我用肩膀碰了蘇平一下:“怎么了?咱們都贏了,你還不高興?”
蘇平在眼睫毛下抬起目光,沮喪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啥都做不好,連到超市買東西都被人欺負。”
我說:“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沒有認同超市的說法,沒有拿貨走人,沒有放棄保護自己的權益,這都非常好。”
蘇平嘟著嘴:“可我,吵不過她們倆——”
我說:“吵架我教你,第一,冷靜,讓自己別著急,也別哭。在女人面前,掉眼淚屁用沒有,在男人面前,掉眼淚還能幫上點忙。”
蘇平笑了,用手捅我:“可我就是冷靜不下來,一旦別人欺負我,我就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笨,她們就欺負我這樣的。”
我挽住蘇平的手臂,邊走邊說:“她們那是狗眼看人低,都是平頭百姓,她們總想踩一腳跟她們一樣的弱者,來顯示自己的優越感。
“我們得學會控制,讓自己堅強。你一冷靜,對方就開始沉不住氣。
“接下來,你就慢條斯理地跟她們講道理,別怕,你只要冷靜,只要一條條地跟她們講道理,最后一點,就是堅持。
“你堅持下去,超市還得賣貨呢?她們肯定就給你退貨,她們不想影響超市賣貨。”
蘇平低著頭,取了自行車,把我手里的韭菜接過去,放到自行車的車筐里。
蘇平說:“她們兩個人訓我,我就被整蒙了,說不過她們。”
我說:“有辦法,各個擊破,先把她們分開,再收拾你的主要目標——”
蘇平笑了:“你怎么不害怕呢?我看你說話一套一套的——”
我說:“蘇平,我也怕,要不然后來也不會假裝打電話嚇唬她們,反正有些事情自己心里要是憋氣,就別退讓。
“據理力爭,不達目的不罷休,你以后就更自信了!”
我和蘇平快走到十字路口了,到了十字路口,我們就要分道揚鑣。
馬路上行人不多,車輛很多,長長的車隊排得望不到盡頭。
現在的人們呢,都喜歡享受,有車,就絕對不走路了,更不會騎自行車了,甚至有些人把自己的兩條腿都忘記。
我們樓下就是各種飯店,我們樓上的小孩天天叫外賣,外賣員一早就騰騰地跑上樓送外賣,人家連門都不開,外賣員只好放到門口。
好幾次我家大乖路過,跑過去聞外賣,我都把狗吆喝走。這些人四體不勤,快五谷不分了。
社會的發展,會把一些懶人毀掉的。
蘇平忽然悶悶地來了一句:“我就是覺得我啥都不好,就一個小面積的樓房,我還要交很多年房貸,這么多年也不知道交社保——”
蘇平遇到事情,總是用負向思維想問題。
我們要想快樂,就得用正向的思維思考問題。
我說:“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有一個樓房,有一個健康的孩子,有一個勤勞的身體,還有一顆善良的心。
“你還有三份工作,還有我這個朋友,慢慢來,你擁有的會越來越多。。
“你記住,心情不快樂的時候,多想想自己擁有的東西,別去想自己沒有的東西,這樣你就會快樂起來!”
蘇平靦腆地笑著,向我點點頭。
到了十字路口,我和蘇平各自回家。
我想著剛才和蘇平的聊天,有些話說出來容易,做到就不容易了。
我也時常情緒低落,我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是在負向思維,等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時,基本上都過去幾個小時了。
說話容易,做事難呢。說服別人容易,說服自己就不容易了!
傍晚,我去許家上班。路過許家門前的健身區時,看到孫大爺跟著幾個鄰居在單杠上玩耍。
我快步走進樓道,擔心孫大爺又問我去不去他家做保姆的事情。
我剛走進樓道,就聽到樓上曹大爺的聲音:
“他這事吧,做得真不地道,我懟了他兩句,他還不自覺,沒見過這樣式兒的。
“他仗著以前當個小領導,背個小手兒,說話總想教訓人,都退休了,誰聽你瞎白話啊!”
曹大爺的聲音就響在二樓,好像在許家門前,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我往上走了幾個臺階,走到一樓的緩臺上,就聽到二樓傳來許家老夫人的聲音:
“我最膈應他,跟他做鄰居倒了八輩子霉了,以前下雪,我兒子就把公司里的員工派過來掃雪,本來是好事吧,你聽他說啥?
“說我們買好,說無商不奸,哎呀,說得可難聽了,后來我在樓下堵住他,問他,我說你紅口白牙瞎嘞嘞啥?
“有能耐讓你三個兒子都回來,花錢雇人掃雪,也來買個好!”
曹大爺哈哈大笑,說:“他仨兒子能回來嗎?一個也不回來,都三四年沒回來了,都出洋去外國了。
“生仨兒子也白扯,一個也借不上力,現在情況復雜,更回不來了,除非買個直升機,自己開飛機蹽回來。”
老夫人也笑了,說:“還要讓我家的保姆去給他做保姆,他那人那么刁,換多少保姆了,誰愿意去他家做保姆啊?
“給多少錢也沒人愿意去,那樣的人,誰也不愿意搭理他!”
聽見兩個老人在樓門口說話,我上去不是,不上去也不行,已經快走到樓上了。
忽然,曹大爺家的金毛嘚瑟地下樓,看到我,他就在我跟前搖頭擺尾,嘚瑟得沒法兒。
曹大爺在上面叫了金毛好幾聲,金毛也不上去,還圍著我轉,要跟我玩。
我再不上去,曹大爺下樓來叫金毛就露餡了,好像我特意躲在樓下,偷聽兩個老人的談話似的。
我上樓了,金毛跟在我旁邊。
曹大爺一見我,就笑著說:“來了——”
他又跟許家老夫人打個哈哈,就帶著金毛上樓回家。
老夫人今天見到我,也沒啥好臉色,只是淡淡地說:“上樓沒碰見老孫頭啊?”
我不知道老夫人怎么問這么一句話,我想起在健身區玩單杠的孫大爺。
我說:“我看見孫大爺在單杠那兒玩呢。”
老夫人沒再說什么,回她自己的房間了。
我在廚房準備晚上的飯菜。
許夫人今天想吃酸菜燉粉條,我就從酸菜缸里撈出一棵酸菜,切成細絲,再用熱水燙一下,攥出來,跟肉和粉條燉在一起。
做酸菜用的粉條不是細粉,也不是普通的圓柱形的粉條,而是東北特有的那種寬粉條,特別好吃。
我一邊準備晚上的飯菜,一邊琢磨老夫人剛才和樓上曹大爺的聊天,聽話聽音,我聽明白一點。
估計是孫大爺的嘴不嚴實,把他想雇我去他家做保姆的事情對曹大爺說了。
曹大爺和老夫人的關系好,曹大爺就把這件事告訴老夫人了。所以,老夫人這兩天才跟我生悶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