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在家里兩天,靜態幾天,我又在外面浪了一天,也算許先生給我放假一周。明天要上班了。
不知道許家有沒有請來月嫂,想給蘇平打電話詢問一下,但又一想,月嫂今天肯定是沒到,問蘇平,蘇平也未必會知道月嫂到家的準確時間。
不如問許先生。我也把我的想法直接跟許先生說,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否則,一旦明天去他家里上班,看到許夫人照顧妞妞照顧不過來,我會忍不住伸手幫忙的。
那我實在太累。
給許先生打電話,許先生沒等我說話呢,他就說:“紅姐,你現在要來我家呀?那太好了——”
我忍不住笑:“我今天不去,明天去你家上班,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許先生說:“你說,你說——”
我說:“我到你家只做飯,不做其他的工作,太累,我需要休息。”
許先生笑了:“我和小娟在找月嫂呢,找了好幾天,上個月請的月嫂有事來不了,剛才小雅打電話,她幫忙找個月嫂,明天就能到!”
許先生說得很肯定。
月嫂明天到位,我心里就沒什么壓力。正想跟許先生說再見,卻聽到許先生的電話里傳來許夫人的聲音:“是誰來的電話?是紅姐嗎?她又不能來了?”
只聽許先生低聲地說:“能來,一會兒我跟你說。”
咦,許先生剛才不是在車里嗎?這會兒就到家了?
我忍不住狐疑地問:“海生,你剛才不是在街上嗎?”
許先生說:“剛到家。”
我說:“你剛才在街上看到我了?我也沒在你們家那兒走路啊。”我心里說,我溜達的地方距離許先生家挺遠的,許先生這么工夫就到家了?
許先生說:“我沒看見你,可我猜到你在街上呢,我就詐一詐你,沒想到,讓我詐出來了。”
我的雇主一點正形都沒有。沒事就詐人。我也夠笨的,他一詐,我就慌神,被詐出來。
第二天,我并沒有到許先生家里上班,不是我不想去,也不是我故意請假了,是許先生沒辦明白事。
許先生家所在的小區,與我家不是一個小區,我要到許先生居住的小區里復工,要有工作證。
許先生辦理這個工作證,辦了幾天才下來。
這期間,我們小區又做了一次核酸檢測,當然,也是全城又做了一次核酸檢測。這次保持住了上次檢測的勝利結果,沒再出現狀況。
一些企事業單位紛紛復工了,小區里的一家烤串店也開始營業。每天我帶著大乖到小區里散步,都能被小店里的香味所迷惑。
大乖很有意思,路過這家小店,從來都是目不斜視,刷刷地就跑過去了,特別有素質。
許先生把工作證辦下來的第二天的上午,我從家里出來,穿過幾條街道,去我的雇主家復工。
街道上的便利店都開門了,肉鋪開門了,糧油商店開門,藥店開門,一家飯店好像也開門了。
我走近了才發現,飯店只是外賣,不能進店就餐。
飯店的門口有兩個外賣小哥的電瓶車停在那里,外賣小哥坐在陽光下的臺階上,刷手機呢。
一家花店也開業了,我推門走了進去。花店里都是盛開的鮮花,漂亮的女店主在用剪刀修理著玫瑰花枝。
我挑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店主用玻璃花紙細心地包好玫瑰,遞給我。
擎著這枝玫瑰,我穿過陽光,穿過樹蔭,穿過風聲和笑語。
許家小區門口,我出示了吉祥碼行程碼,又出示了最近一次的核酸檢測結果,又出示了身份證工作證,才被允許進入小區。
小區里熱熱鬧鬧的,老人孩子在花壇周圍曬太陽,一棵高大的榆樹下面,有一大片樹蔭,在風中來回晃蕩。
小區里有一家炒貨小店,也開業了,大炒鍋里在炒著褐色的栗子呢,煙氣裊裊中,嗅到甜蜜的栗子香。
來到許家門外,剛一敲門,門就開了,扎著圍裙手里拿著拖布的蘇平,笑吟吟地站在門口。“姐,你終于來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拖布,說:“你就用拖布迎接我?”
蘇平靦腆地笑了,把拖布放到一旁。我伸開雙臂,擁抱了蘇平:“小平,真想你了!”
我的擁抱,讓蘇平有些錯愕,但她馬上反應過來,也緊緊地擁抱著我。
蘇平容易動感情,我的一個擁抱,就把蘇平的眼圈擁抱紅了。她哽咽著說:“這破疫情,太耽誤事,要不然咱倆天天能見面。”
我拽了一下蘇平腦后的馬尾:“從現在開始,我們又能天天見面了。”
蘇平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笑了。
衛生間里,傳來二姐的說話聲。她高聲地說:“是小紅來了嗎?”
我說:“二姐,等你從衛生間出來,咱倆再聊。”
先去了老夫人的房間,把玫瑰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床上看平板里的戲曲呢,她看到我出現在她面前,她笑了,要從床上往地下來。
我說:“大娘,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老夫人笑得一臉的核桃紋說:“你呀,這么長時間不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我笑著說:“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做給你吃。”
老夫人說:“我這兩天好像上火,牙床子腫了,小娟昨個給我整兩片藥吃了,好點了——”
老人關在家里上火了。別說老人呢,就我這樣的中老年婦女,也一樣,嘴里鼓膿冒泡的,這幾天的單元群里總有人嚷著牙疼,求偏方。
我說:“大娘,我給你做豆腐吃吧,今天還吃排骨燉豆角嗎?”
老夫人說:“排骨咬不動了,豆角能吃。”
我幫老夫人換下花瓶里干枯的玫瑰,又在瓶子里灌入半下水,就準備去許夫人的房間看看。
我來的時候,許夫人的房間很安靜,妞妞可能睡著了。我們說話的聲音都放輕了。
許夫人披著長發從她房間里出來了。她穿著寬松的米灰色的家居服,現在她的大肚子沒有了,整個身體就立體骨感了。
又因為哺乳的關系吧,胸脯也比以往豐滿了不少,整個人便顯得窈窕起來。再加上長發蓬松,顯得她嫵媚又溫柔。
許夫人看見我來,臉上帶了笑:“紅姐來了,下午要是有時間,幫我剪個頭吧。”
啊?許夫人要剪頭?“你要剪啥頭發?”我忍不住問。
許夫人歪頭,用手指繞著頭發稍,苦笑著說:“妞妞的手指總是拽我的頭發,拽得生疼,最近我也沒時間打理頭發,剪成短發吧。”
這一頭長發,要是剪短了,太可惜了,沒有三年,養不長啊。
我說:“小娟,你舍得嗎?”
許夫人輕聲地說:“女人為了孩子,還有什么舍不得?”我看到她這么堅決,就又問:“你剪短發,海生同意嗎?”
許夫人淡淡地說:“頭發長在我頭上,跟他沒關系。”
約定午后剪頭發。
二姐也從從衛生間出來了,熱絡地跟我聊開了,她說:“你可下來了,我也回去休息兩天,這陣子太乏了。”
我問二姐:“月嫂沒來嗎?”
沒等二姐說話,一旁的許夫人說:“小雅的親戚回鄉下了,說昨天到,可現在還沒到。”
啥意思?月嫂還沒到位?
許夫人猜到我心里想什么,就說:“你放心吧,你只負責做飯,其他的不用你做。”
許夫人這么說,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許夫人到廚房洗水果,我讓她歇著,把水果洗好,端到餐桌上。
老夫人和二姐也圍著餐桌坐下來,一邊吃水果,一邊聊天。
大家招呼蘇平過去吃水果,蘇平沒有去吃,她忙完家務活,要馬不停蹄地趕往德子家去做飯。
我送蘇平下樓,直接在樓下的菜店買了一塊豆腐上樓。
我問蘇平:“德子的按摩院復工了嗎?”蘇平說:“還得等幾天,就是現在復工,也沒人去按摩,大家都聰明,盡量在家待著,不外出。”
一說到德子,我發現蘇平的臉上就蕩漾起一種甜蜜的感覺,她的嘴角就不自禁地微微地往上翹。
要不然蘇平在平時,她的嘴角都是平平的,要是生氣,她的兩個嘴角就往下耷拉,可現在,說到德子,蘇平的兩個嘴角都往上翹的,是在笑呢。
德子和蘇平比我和老沈后認識的,兩人相處得很融洽。我和老沈呢?卻處著處著,掰了。
我拎著豆腐上樓。老夫人和女兒、兒媳婦還在餐廳吃水果說話。
許夫人見我進門,就說:“小雅剛才來電話,晚上下班,她領月嫂過來。”
二姐打趣我:“你這回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笑了:“不是我不想兼職月嫂,是我精力有限,一旦照顧不過來,有什么閃失,那可咋辦?”
二姐把兩個紅艷艷的草莓遞給我,她一低頭,看到我手里提著一塊白亮亮顫巍巍的豆腐,她的臉就秒變苦瓜。:“你要做豆腐?我不愛吃豆腐。”
二姐這樣的,在婆家一天沒到頭,就得被小姑子給滅掉!
我說:“二姐,你吃的豆腐做的都是啥菜?”
二姐苦著臉說:“豆腐咋做不都是豆腐?”
一聽二姐這話,就不是一個正牌的吃貨。
正牌的吃貨是我這樣的,不僅愛吃,還琢磨把食材怎么做才好吃。不思進取的二姐,在吃貨的排行榜上署不上名字。
我說:“我還做別的菜,到時候你別搶著吃豆腐就行了,我不帶出你的份兒。”
二姐半信半疑,不過,她那張豐滿如圓月一樣的臉蛋,終于不像苦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