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有點幸災樂禍,在她眼里,她大哥她老弟出丑,都是讓她快樂的事情。
許先生開了一瓶白酒,又開了一瓶紅酒,紅酒給女士,白酒他和大哥喝。
我準備倒酒的時候,許先生已經端起白酒,要先給大哥倒酒,大哥沖許先生擺手:“先給咱媽和小娟倒酒。”
許先生就先給女士倒酒,他給老夫人斟了半杯紅酒,給大嫂斟酒,依次是二姐,許夫人,我,還有佩華。
但佩華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拿走了。她也不看許先生,而是看著面前的桌面:“我不能喝酒,我要看護寶寶。”
許先生手里的酒停頓了一下,他有點尷尬。
一旁的許夫人說:“聽佩華的吧,她不喝就不喝。你給大哥倒酒!”
許夫人看著大哥大嫂說:“一晃,挺長時間沒跟大哥大嫂在一起嘮家常,挺想的。你們一來,咱媽可高興了,早晨起來就念叨著,晚上家宴要給你們做什么好吃的,我都嫉妒了。”
大嫂笑了:“咱媽呀,最疼老兒子老兒媳,在老兒子老兒媳兩個人之間,最疼老兒媳,小娟你還嫉妒我們?你大哥昨個還跟我說呢,他嫉妒你們,能天天跟老媽在一起——”
老夫人抿著嘴,很高興,不過,她也嘆口氣:“跟我在一起時間長了,你們就該厭煩我了,厭煩我嘮叨,啥都管,還攆不上你們年輕人的形勢,人呢,不能活得太久,活得太久,就遭人膈應了。”
許先生沒等說話呢,大哥挨著老夫人坐著,他用手掌摩挲著老媽的后背,動情地說:
“有老媽在,這就是家。老媽要是不在了,這就是弟弟家。弟弟再好,他不是媽呀。這個世上可以有很多姐弟,但我們就有一個媽!”
二姐眼圈紅了,哽咽著說:“我大哥說得對,媽,你可不行再說這話了,再說這話我不跟你好了,我就離家出走了!”
二姐夫打圓場,對二姐說:“你可不能離家出走,你要是離家出走,我活著就沒意思了?”
二姐開玩笑地對二姐夫說:“你不著急娶二房啊?”
二姐夫說:“你要是走了,我的心也被你帶走了,我娶什么二房?我為你守身如玉,別走了!”
二姐很滿意二姐夫的回答,她笑著說:“看你這么癡情,那我就不離家出走了。”
許先生為了混合空氣,開二姐玩笑:“我二姐離家出走,也就是從二姐家出走到老媽家,要不然就是去大連,到大姐家去了,她走不遠,二姐夫你不用怕,我二姐要是離家出走,你就來我家,我陪你喝酒。”
許夫人也開玩笑:“什么是你家,剛才大哥說了,這是媽家。”
大哥也笑了:“小娟批評得對,這是媽家,也是弟弟家,永遠都是,以后誰也不許再說離家出走的話——”
大哥看著二姐,笑著說:“家是啥呀?家是遮風避雨的港灣,家是有愛的地方,我老妹子還要離家出走,你都多大了?50多歲了離家出走?去哪啊?哪要你啊?”
二姐說:“哪也不要我,我就去廟上修行去。”
大哥說:“廟上要你呀?你吃飯還得別人伺候,兩天半住持就得給你轟走,讓你上別的地方修行去。”
大家都被逗笑了,連拘謹的佩華也抿著嘴笑。
老夫人說:“海生,給你大哥倒酒,咱們邊吃邊聊,一會兒妞妞醒了,我們就逗妞妞玩。”
許先生給大哥倒酒:“大哥,妞妞出生以后,我發現了一個事,妞妞成了老媽的玩具了,老媽天天得擺弄妞妞好多次。老媽每次看到妞妞,臉就跟外面的桃花一樣,全開了。”
大哥笑了:“為啥我們喜歡孩子?是因為孩子小時候特別招人稀罕,等長大了以后,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聽你的了,你到時候別難受就行。你看智勇,我咋說叫他,他都不回來,在外面逍遙快活。”
許先生卻低聲地嘀咕了一句:“我閨女想干啥我就讓她干啥,我聽她的,就不難受了。”
滿桌子人都笑了。
大哥看著許先生說:“你看你那個熊樣,現在就這樣,以后更完蛋,典型的女兒奴!”
許先生擔心大哥再訓他,連忙舉起杯子:“來!來!喝酒!喝酒!咱們端起杯,先敬老媽一杯長壽酒,愿老媽健康長壽,活到99!”
二姐從旁邊拿過空杯,給佩華倒了一杯溫水,放到佩華跟前。佩華禮貌地沖二姐點點頭,也把水杯端在手里。
老夫人抿了一口紅酒,目光從老兒子的臉上,移到大兒子的臉上:“這兩個月了,我度日如年,好在妞妞——我大孫女出生了,我這心里還好過一點。
“想讓我健康長壽,你們哥兄弟、姐和妹也要健康長壽,要跟我學,聽見沒有?我活到99,你們也不能耍熊,要超過我!”
大哥沒說話,似乎是一句話卡在喉嚨里,沒有說出來,他一直把手搭在老夫人椅子背的扶手上,此時,他的大手用力地攥著椅子背,對老夫人點了點頭,又端起杯子,跟老媽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媽,我干了,你喝一口。”
老夫人連忙說:“別干,你身體不行,你要養著,你也抿一小口。”
大哥抬眼深深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母子都沒有再繼續說,可能都知道彼此心里要說的話吧。
妞妞這一覺睡得可真實啊,晚飯散席時,她才睡醒。
佩華把妞妞從房間里推出來,她鄭重地對眾人說:“寶寶還小,皮膚很嬌嫩,各個器官也嬌嫩,我知道你們都很喜歡寶寶,但不能用手摸寶寶的臉,不能捏寶寶的臉蛋,更不能用兩只手擠寶寶的臉,寶寶就會淌哈喇子——”
許先生過去,一把將妞妞從車里抱出來,丟給佩華也一句話:“我的閨女沒那么矯情——”
許先生走到大哥跟前,獻寶似的把妞妞遞過去:“哥,你看咱丫頭像我不?”
大哥還沒說話呢,坐在大哥身邊的大嫂笑著說:“咱丫頭可別像你,要是像你的話多丑啊,也就小娟能相中你。”
許先生說:“這個世上只要有三個女的喜歡我,我就心滿意足。”
二姐急忙問:“老弟,三個女的?哪三個女的呀,不就小娟一個人嗎?咋地,你外面還有兩個小情兒啊?”
二姐夫抬手輕輕打了二姐一下:“你個傻蛋,老兄弟說的三個女的,一個是小娟,一個是老媽,再一個就是她的寶貝女兒——”
眾人開懷大笑。
大哥張開兩只大手,想橫著抱妞妞,但看到妞妞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又忽然咧嘴一笑,把大哥笑得激動了,不知道該怎么抱妞妞。
大嫂伸手把妞妞輕松地抱過去了,卻發現妞妞不笑了。她發愁地說:“咱妞妞咋不笑了?”
大哥湊過去,低聲地對大嫂說:“妞妞嫌你太瘦了,以后晚飯多吃點肉,胖乎點,妞妞就喜歡你了。”
大嫂白了大哥一眼,低聲地說:“老沒正經的,兄弟和兄弟媳婦看著呢!”
老夫人很喜歡看大兒子和大兒媳打情罵俏,就說:“小婷啊,女人還是得胖乎點,胖點好看——”
大嫂不好意思了,低頭看妞妞,自言自語地說:“妞妞剛才對她大爺笑,怎么不對我笑呢?”
許夫人在旁邊說:“大嫂,我發現個妙處,你沖妞妞笑,妞妞就笑。我試過了,百試百靈,你也試試。”
大嫂驚喜地說:“真的嗎?”大嫂就沖妞妞笑著。
哎呀,跟變魔術一樣,妞妞看著大嫂笑,她的一張小臉像一朵桃花一樣,緩緩地開放——笑了!
二姐說:“我也試試——”
二姐夫也要試試。百試百靈,誰沖妞妞笑,妞妞就沖誰笑。
大哥把妞妞抱到懷里,許先生逗弄妞妞,但妞妞此時兩只黑眼珠一直在盯著她的大爺看。
東北人把大伯叫大爺,把二伯叫二大爺。
許先生著急,生怕別人奪走妞妞的愛,就伸手去彈妞妞的臉蛋,卻被大哥不客氣地用手擋開:“剛才月嫂吩咐了,你的大手爪子不許碰妞妞的臉蛋。”
眾人不由得向佩華看過去。佩華靜靜地站在一旁,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
我到廚房收拾衛生,清洗餐具。
二姐來幫我收拾,她又羨慕又嫉妒地說:“還是生女兒好,女兒貼心呢,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啊。”
我說:“二姐,你還沒絕經吧,要不然你再要一個,反正你們家不差錢,到時候請個月嫂幫忙,你也不會太累。”
二姐聽了我的話,她臉色不太好看,淡淡地說:“沒那個福啊——”
二姐洗好水果,送到客廳,我聽到她笑著對許夫人說:“小娟,你接茬再生一個,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給我唄?”
大家都笑起來。
后來,客廳里的人們又討論搬家的事情。許夫人一直沒說話,她似乎不想這么快搬家。
夜深了,大哥大嫂還有二姐二姐夫告辭回家了。我也收拾完廚房,回家。
夜風習習,風里有水滴在搖曳著,掛在我的頭發上。
我還納悶兒呢,樓上誰呀?吐唾沫這么準呢?練習多少天了,專門趴窗臺等我從樓下經過吐到我頭發上?
我抬頭,同時叉著腰,秒變潑婦,運足丹田氣,準備跟樓上開戰!
哎呀我的老天爺呀!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許先生趴在窗口。我這個氣呀,頭頂噌噌地冒火星子,他往我頭發上吐唾沫嘎哈?我今晚也沒招惹他呀!
卻聽許先生說:“紅姐,下雨了,接著——”
媽呀,啥意思?許先生要從樓上跳下來,讓我接著?
那我可接不住!他多大的坨呀,誰能接住他呀?垃圾桶都得被他砸稀碎!
結果,我看到一把花傘從樓上像一朵蘑菇一樣地飄飄墜地。
哦,不是許先生要跳下來,是這把花傘要跳下來。
許先生可真聰明,沒有直接把傘扔下來,而是把傘打開了,扔下來。
窗口,又探出許夫人的臉,她笑著說:“紅姐,我媽讓海生給你送傘,他耍滑頭,從窗口給你扔傘,你打開傘看看,傘還好使嗎?”
我拿起地上的“花蘑菇”,遮在頭上,就聽到沙沙,沙沙,一種渺然的聲音入耳。
這不是雨聲,這是天籟的聲音!
下雨了,虛驚一場。
我撐著花傘,悠然地走在路上。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是最幸福的時候。輕松,愉快,一想到回家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心里更舒服了。
只是,下雨溜大乖就有點費事。我給他穿上小雨衣,他在小區里橫踢馬槽,跑得可開心了。
下雨的時候車都不走了,行人也少,大乖可勁撒歡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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