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看到許夫人有點生氣了,就笑著說:“同意,我媳婦啥事我不同意?只要老秦不來,我啥都同意。”
許夫人這才緩和了口氣:“你怎么知道我要說啥呢?”
許先生說:“哎呀,我回到家,你都說幾次雪瑩要放假了,你選的這么聰明的爺們,能不明白你是啥心思嗎?再說剛才我去咱媽房間,咱媽已經跟我說了,說雪瑩要放假,那就讓雪瑩過來陪你吧。”
許夫人的臉上露出笑容:“新房子能不能搬家啊?結果出來了嗎?”
許先生說:“著急搬家了?”
許夫人說:“要不然雪瑩住哪兒?我不想雪瑩住在舊房子。”
許先生說:“等出來結果,如果沒問題,大哥出差回來,咱就搬家,我們的妞妞也滿月了。”
許夫人站起來倒水喝。
許先生趁著許夫人不在跟前,他偷偷地用筷子沾了一點糖餅里的糖汁,快速地送到嬰兒車里的妞妞嘴里。
我急忙咳嗽一聲,許先生以為許夫人已經倒水回去了,急忙把筷子收了回去。
許夫人給許先生倒了一杯水,說:“雪瑩到家之后,要隔離半個月呢。”
許先生說:“隔離吧,樓上除了咱倆的房間,她隨便挑,想住哪個就住哪個。”
許夫人搖頭:“我剛才想了想,要不我們搬家之后,雪瑩住在老房子里隔離半個月,我們要是住在一起,誰都不能出門了。”
許先生說:“孩子來看你,你讓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太說不過去。”
夫妻兩人說著話,我也收拾完廚房,就等著許先生快點吃,吃完我好刷碗。
卻忽然聽到佩華房間里,傳來一聲驚呼。我在廚房嚇了一跳,佩華怎么了?
許夫人站了起來,許先生也站起來,他給許夫人做了個手勢:“你看著妞妞。”
許先生走出房間,向佩華的房間走去。一邊走,他一邊問:“小華,怎么了?出啥事了?”
佩華正從房間里大步走出,差點撞到許先生身上。
佩華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她急急忙忙地對許先生:“二哥,家里出事了,孩子出事了,我得請假,給我一天假吧,對不起了,我總請假,對不起,我得去醫院看我閨女去——”
佩華話沒說完,淚水已經奪眶而出,身體也搖搖欲墜。
許先生急忙扶住她:“小華咋地了?你別著急,慢慢說,咋地了?”
佩華卻一個勁地說:“你給我一天假吧,我要去看我閨女去,她吃藥了——”
許夫人聽到這,急忙站起來,往客廳走,又回頭叮囑我:“紅姐,你看著妞妞。”
我走到嬰兒車前。車里的妞妞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看到嬰兒車前忽然換了人,她就沖我一笑。小寶寶的笑很甜蜜。
許夫人已經去了客廳,她安慰佩華:“孩子已經送到醫院了?”
佩華無力地點頭:“她爸發現了,急忙送去醫院,這才給我打電話——”
許夫人說:“小華,別著急,我陪你去醫院。醫院我熟,你冷不丁地進去,再著急就找不著東南西北。”
許夫人柜子里拿衣服。許先生有些擔心許夫人:“你去能行嗎?媽不讓你晚上走夜路。”
許夫人說:“這都啥時候了,哪那么多的說道,再說已經一個月,沒事了。”
許先生還有點不放心。
許夫人說:“我多穿點就行了。”
許先生也開始飛快地往身上穿衣服:“我送你們倆去醫院,外面這個時候不好打車。”
許夫人臨走前,叮囑我:“紅姐,你幫我看會兒孩子,我媽要是問起來,你委婉點說。”
我點點頭,答應了許夫人:“你們快去吧,孩子沒事就給我來個電話,要不然我也惦記。”
許先生夫婦陪著佩華去醫院了。樓下很快傳來許先生的車子開走的聲音。
老夫人在她的房間里看電視劇,電視的聲音有點大,但她也聽到客廳里的動靜。
等她撐著助步器來到客廳,許先生夫婦已經陪著佩華去醫院了。
老夫人前后屋看看,都沒人,她問我:“干啥去了他們?都走了?出啥事了?”
我說:“大娘,沒出啥事。”
老夫人很聰明:“肯定出啥事了,要不海生兩口子走了咋沒跟我說一聲?”
老人想多了,她問我:“是不是小娟出啥事了?還是海生出事了?要不然咋一起走了呢?”
我決定跟老人說實話,免得她瞎猜疑,擔心兒子和兒媳婦。
我說:“大娘,小娟和海生都沒事,是佩華出事了。”
老夫人一聽兒子和兒媳婦沒事,她放松了一點,卻聽我說佩華出事了,又焦急地問:“小華出啥事了?剛才晚飯時候,不都挺好的嗎?”
我說:“大娘,好像是佩華的女兒出事了。”
老夫人一聽孩子出事,更急了:“哎呀,佩華的丫頭出事了?那可是大事?孩子咋地了?出啥事了?”
我只好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老夫人。“剛才佩華接個電話,好像是她丈夫打來的電話,說孩子吃藥了,已經送醫院了。”
老夫人嚇了一跳:“孩子咋樣了現在?”
我說:“都不知道呢,海生和小娟怕佩華出事,就送佩華去醫院了,等會他們回來,就知道孩子咋樣了。”
老夫人嘆口氣,撐著助步器,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她說:“孩子呀,都是當媽的命根子呀!哎呀,你說佩華呀,在別人家做月嫂,掙這點錢不容易啊,起早貪黑的。
“一開始我不同意小娟請月嫂回來,覺得根本沒這個必要,花那個冤枉錢干啥?可佩華在咱家住了這些天,我也看到了。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她把吃完奶水的妞妞推回到房間,妞妞經常吃完奶水就精神了,不睡了,佩華可有耐心了,不睡覺,坐在床前哄著妞妞,自己家里的孩子就沒功夫照看了。”
老夫人自己說了半天,又問我:“小華的孩子多大了?有20歲嗎?”
我說:“聽他們說話,好像是23歲了,大學畢業兩三年了。”
老夫人琢磨著:“20多歲,畢業了,那因為啥吃藥啊?談對象失戀了?”
老夫人說得很在理。我根據佩華這些天著急借錢的事情,推測佩華借錢,可能跟她的女兒有關,或者說,她女兒有筆外債,需要堵上這個窟窿。
正在我們忐忑不安的時候,許先生給我打回電話:“我媽咋樣?知道這事了吧?”
我說:“我們正聊這個呢,佩華的閨女咋樣了?沒事吧?”
許先生說:“洗胃呢,沒事,搶救過來了。”
我也不好問別的,就說:“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許先生說:“幫佩華的閨女辦理住院呢,完事就回去。”
撂下電話,我還沒等說話呢,老夫人一直在旁邊支棱耳朵聽著。她看我撂下手機,急忙問:“孩子咋樣?沒事吧?”
我說:“沒事了,一會兒辦理完住院,小娟他們兩口子就回來。”
老夫人這才放下心,坐在沙發上,看著嬰兒車里的妞妞:“妞妞啊,我的大孫女啊,你呀,長大了,可要體諒你媽和你爸呀,多不容易啊,
“把你帶到這個人世上來,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長大,一口奶水一口奶水地喂大你,你可不能做這種傻事啊,那你媽爸的心可就被你揉得稀碎呀!”
老夫人說著,掉了眼淚,用手背擦拭著淚水。
我勸慰老夫人:“已經沒事了,小娟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老夫人搖搖頭:“我覺得佩華這段日子不對勁,看來就是被孩子給鬧的呀。到底這個閨女出啥事了?多大的事也不能把命搭進去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人要是沒了,那就啥都沒了,她爸媽的心也就死了——”
老夫人說著,又要掉眼淚,她想起了往事,她說:“當年你大哥得病,開始是你大爺在沈陽醫院陪著他。但你大爺總不上班不行啊,不能開全額工資,我就打長途讓他回來上班,我去沈陽陪你大哥。
“我一個農村婦女,哪去過大城市啊,可我就一個人去了,兜里揣著醫院的紙條,逢人就問路,我就找到醫院。
“你大爺回來之后,我又在醫院陪你大哥一個多月,我是顧不上吃,顧不上喝,心里只有你大哥的病。
“等你大哥好了,我們娘倆回到家,我一進屋,這手還沒摸到炕沿呢,我就一個跟頭栽倒了,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那些天在醫院都不知道怎么過來的——”
老夫人又掉眼淚。
我拿過紙巾,遞給老夫人:“大娘,別想傷心的往事了,我大哥現在多好啊,過兩天出差就回來了。”
老夫人說:“海生那年出事進了局子,我去看過他一次,回來我就病倒了,一個月沒起來炕。
“后來你大哥跟我說,讓我快點好起來,他說海生在里面不好好服刑,胡打亂作,就因為我這幾周沒去看他。
“我趕緊起來吃飯,我都不知道那飯粒子咋咽進去的,都是從后脖子咽進去的。我去看海生,這回他消停了,向我保證,好好服刑,爭取減刑。”
老夫人長嘆一聲:“多不成器的孩子,也是媽的心尖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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