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燒了開水,炒了一下辣椒。用辣椒炒手工的干豆腐,比辣椒炒肉都好吃。
后來又做了兩個菜,烤花生米,煮了一盤咸鴨蛋。
原本我是想再做兩個菜的,但是老夫人知道晚上大兒子一家要來之后,并沒有讓我再炒菜。
老夫人說:“你大哥小時候就愿意吃烤花生米,咸鴨蛋,整這兩個就行。”
我又切了一盤水果拼盤,大嫂晚上一般不吃飯,但如果是水果,她會吃一些。
許夫人抱著妞妞下樓,佩華抱著衣服去洗衣房去洗。她經(jīng)過廚房時,看到蘇平在廚房幫我干活,很驚訝。
許夫人推著嬰兒車里的妞妞,到廚房來洗水果。她把嬰兒車推到老夫人面前。她看到蘇平,淡淡地問:“小平幫廚呢?”
蘇平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夫人一邊逗弄嬰兒車里的妞妞,一邊對許夫人說:“我讓小平留下來的,今晚你大哥大嫂來吃飯,小紅一個人忙乎這么多人的飯菜,有點忙不過來。”
妞妞的小腳用力地蹬踹著,蹬到老夫人的手掌,她就更加用力地蹬。
老夫人呵呵地笑:“我孫女的兩只小腳丫真有勁,一天比一天有勁了。”
大姐也從客房出來,午睡醒了。許夫人把洗好的水果端到客廳的茶桌上,又把嬰兒車也推到客廳去。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跟到客廳去。
我和蘇平正忙碌呢,許夫人又走過來:“紅姐,柜子上面有罐頭,拿出兩瓶打開,加個菜。”
我怎么不知道櫥柜上面有罐頭呢?許夫人見我面露狐疑,她就說:“雪瑩拿來的,還沒吃呢,打開吃吧。”
我踩著凳子,打開上面的櫥柜,發(fā)現(xiàn)一個紙箱,打開紙箱,里面是12盒鐵皮罐頭,都是午餐肉罐頭。
拿了兩盒下來,用刀子在鐵皮罐頭上劃個十字,打開罐頭,倒出里面的午餐肉。
一股芳香撲鼻而來,正宗的午餐肉味啊!小時候吃過。我的老家大安有罐頭廠,當年罐頭廠生產的午餐肉罐頭牛尾湯罐頭,還有番茄醬,遠銷海內外,罐頭廠特別出名。
我們家居住的老七中后面那片平房,就是罐頭廠家屬房。那些罐頭廠的工人,逢年過節(jié)就會分到一些罐頭,跟我家處得好的,會送我家兩盒罐頭。
平常母親舍不得吃,有親戚上門,母親才會打開罐頭,倒出半盒,另外半盒要下回才能吃。
我一看罐頭的商標,嘿,還真是老家大安的罐頭。只不過老罐頭廠黃了,這些是個人罐頭廠生產的。
許夫人只讓我打開一盒罐頭,另外一盒放起來。
她說:“過些天我上班了,中午要是不回來,我媽肯定讓你做一個菜,你就給我媽打開一盒罐頭。這個罐頭就是雪瑩給奶奶送來的,沒牙的老太太都能吃。”
許夫人真是個百里挑一的好兒媳,很多事都為婆婆想到了。唯有到樓下居住的這件事,她不想違背自己的意愿。
她更想住到樓上,有一個相對私密的自由的空間。
許家的客人不少,尤其二姐經(jīng)常回娘家。許夫人住在樓上,能休息得好一點。
許夫人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拿出手機打電話。
她給兒子智博發(fā)了一條語音:“兒子,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以為是智博給許夫人打電話。但不是智博,是雪瑩。
許夫人看到女兒來電話,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她接起電話問:“大閨女,在家住得咋樣?”
雪瑩的聲音傳來:“媽,我回到省城了。”
許夫人詫異地問:“沒在家多住兩天?陪陪你爸爸?”
雪瑩說:“我爸也支持我回省城,一方面照應我姥姥姥舅一下,一方面我也抓緊學習。”
許夫人急忙問:“去醫(yī)院看到姥姥了嗎?我今天給姥姥發(fā)了短信,她一直沒回復我。”
雪瑩說:“啊,姥姥的手機有毛病,我拿出來給她修呢。”
許夫人說:“姥姥的手機好像用了好幾年,能修好嗎?修不好你就幫姥姥買一款新的,到時候我把手機的費用打給你。”
雪瑩說:“嗯,到時候告訴你。姥姥老舅都挺好,讓你放心呢,不用總打電話。”
許夫人還想說什么,但雪瑩那邊掛斷了電話。
許夫人自嘲地笑了一下,抬頭對我和蘇平說:“姑娘大了,不由父母管,在大安就住一宿,就回了省城。”
我說:“雪瑩孝心,照顧姥姥姥舅去了。”
許夫人又笑了。說到她的大女兒,她總是不由地臉上帶了笑。
許夫人說:“我猜呀,她著急回省城還有個原因,那就是找她對象去了。四月份的時候,我不是不讓她處對象嗎?
“前幾天檢查不是說她身體恢復得挺好嗎,這就著急回去處對象去了。”
我和蘇平也跟著許夫人笑了。
智博打來電話,嘰嘰咯咯地笑著,沒聽清說了什么,只聽許夫人說:“奶奶等你回家吃飯呢?還有,你大爺和大娘一會兒來吃飯——我騙你干什么?”
許夫人拿起手機,在廚房拍了半天,大概是給智博發(fā)送過去。
很快,智博打來電話,許夫人摁了免提,只聽智博說:“媽,我大爺晚上真來吃飯呢?可小晴姥姥讓我去她家吃飯。”
許夫人說:“這我可不懂了,當年我和你爸處對象,也沒遇到這么大的難題啊。你是個大學生了,媽媽不命令你回來。
“媽媽讓你自己做決定,是奶奶重要,還是女友的姥姥重要?是大爺大娘重要,還是女友的爸爸媽媽重要?”
智博賴嘰嘰的聲音說:“媽,你這是真給我出難題啊,比高考的題都難。
“我大爺大娘來吃飯,也沒人事先告訴我呀?小晴姥姥請我去吃飯,都說好幾天了,我要是不去,姥姥白準備了。”
許夫人想了想:“我要是你呢,我就把晚餐分上半場和下半場。”
許夫人笑著,拿著手機,去客廳了。
我和蘇平正在廚房緊鑼密鼓地忙碌著,老夫人撐著助步器來了,走到廚房,鼻子用力地嗅著:“我好像聞到罐頭味。”
我把午餐肉罐頭推到老夫人面前:“大娘,雪瑩拿來送給你的,小娟收起來了,就放在上面的櫥柜里,說你哪天想吃,就給你打開一盒,這個軟,適合你吃。”
老夫人抿嘴笑了,忍不住拿起筷子,夾一點午餐肉放到嘴里,慢慢地咂摸著:“香,真香!是過去的味兒。”
老夫人站在我身后,輕聲地嘆息一聲:“紅啊,你下午給我剪頭發(fā)的時候,你不是問我,為啥不找個住家保姆嗎?我呀,就是為了小娟,還有我兒子海生啊。
“你沒看外面嗎,男人有錢了,在外面就花紅柳綠的,尤其我自己的老兒子,不太服管束。
“我要在家里坐鎮(zhèn),督促兒子按時回家,晚上喝醉了酒,在外面不定發(fā)生什么事兒呢,他要是在外面花里胡哨的,那婚姻就不穩(wěn)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