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博從樓上下來,坐在樓梯扶手上,“滑”下來的。許夫人看到智博下樓的方式,有點擔心:“兒子,樓梯是用來走的。”
智博嘻嘻哈哈地說:“樓梯扶手是用來滑的?!?/p>
許先生見兒子沒拿許夫人的話當回事,就鄭重地說:“小智博,再看見你不走樓梯,在樓梯上滑,我就——”
許先生猶豫了一下,是沒有想好措辭,還是沒有想好懲罰兒子的方法呢?
這時候,許夫人就接著許先生的話茬說智博:“就給你兩條腿剁下去,你不是不用腿走路嗎?那以后就別用了?!?/p>
智博抬眼看看許先生和許夫人,低聲地嘀咕:“你們倆又合伙欺負我——”
智博繞過他的爸媽,走到沙發跟前,跟大姑和奶奶一起去逗弄嬰兒車里的妞妞。
妞妞現在可以斜著抱了,智博抱起妞妞也有模有樣,不像他剛回來的時候,不敢抱,不知道怎么抱。
許先生見兒子去抱女兒,他低聲地對許夫人說:“沒想到你夠狠的,還要把兒子的兩只腿剁掉——”
許夫人輕聲地說:“對你的兒子我都下得去手,對你呢——”
剩下的話,我沒聽見,只看見許先生打個冷顫,估計許夫人說許先生的話,比說兒子的話還狠。
吃飯的時候,智博故意坐在奶奶跟前,離他爸媽遠了一些。
許先生吃到好吃的菜,照例要給許夫人夾菜。許夫人來者不拒,都吃了。
老夫人已經習以為常,大姐也見怪不怪,但有兩個人實在看不下去。這兩個人就是智博和佩華。
智博笑話他的爸媽:“我和小晴都沒這樣,你們也太肉麻?!?/p>
許先生笑著說:“咋地呀,兒子,這你也管?我八十歲也得和你媽媽談戀愛,你看不順眼你就走,這是我的家,我說了算?!?/p>
佩華則說:“二嫂,今天的菜有點咸,你別吃那兩個菜,等會兒你還得喂孩子呢。”
許夫人更有意思:“等會兒我多喝點水,就把奶水沖稀了?!?/p>
眾人忍不住笑。
小妞妞躺在嬰兒車里,兩只小腳瞪呢,兩只小手亂搖晃。小嘴里啊啊地說著什么。
老夫人回頭跟嬰兒車里的妞妞搭話:“啊,啊,你著急要坐起來吃飯呢?那孫女你就快點長大啊,長大了跟奶奶說話啊——”
吃過飯,收拾完廚房,我回到保姆房等蘇平接我。我們倆約好,下午去找培訓中心。
正迷糊地要進入夢鄉,聽到手機里進來一條消息,是老沈。
老沈問我:“忙不忙?”
我說:“不忙?!?/p>
老沈說:“我又給你問了兩個朋友,他們給我發來幾個鏈接,你可以參考一下。”
老沈發來幾條消息,都是培訓育嬰師月嫂的消息?,F在是中午,大家都在休息呢,下午再打電話過去詢問。
想起小軍說,那次燒烤店請吃飯,老沈沒有給小軍打電話的事情,我就問:“前兩天看見小軍了,小軍說那天燒烤店,你根本沒給他打電話——”
老沈半天回復我:“誰要他個電燈泡?”
我笑了。
午后的窗外,有風聲悄悄地拂過樹梢,但只是輕微地撩動一下厚實的葉片,葉片也只是微微一笑,置之不理。
樹梢一動不動,樹根更是穩如泰山。有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飛過窗子,飛到窗下去了。
一聲聲的鳥鳴婉轉動聽,在呼朋引伴嗎?屋檐下,一只大肚子的蜘蛛勾動靈巧纖細的腳桿,拉扯兩下蜘蛛網,就不動了。
下午,蘇平用電瓶車馱著我,很快到了商務局對面的家政培訓中心??纯磿r間還沒有到兩點上班的時間,我和蘇平就找個陰涼的臺階坐。
旁邊的24小時便利店,我們買了兩根酸奶雪糕。天太熱了。一邊吃雪糕,我一邊把老沈給我發來的信息轉發給蘇平看。
蘇平說:“有這么多地方培訓育嬰師???我原來以為沒有呢。”
我說:“我也是這么想的,沒想到咱們一問,竟然冒出這么多地方。打電話先問問?!?/p>
蘇平不打電話,她不出頭。她說:“紅姐,你打,我怕我說不好?!?/p>
我說:“有啥說不好的?你就問他們是不是培訓中心,培訓是否收費,什么時間開課,就問明白這三點就行。”
蘇平在嘴里默念了兩遍我說的三個問題,終于鼓起勇氣打電話。怕自己說不明白,聽不清楚,她摁了免提。
電話接通了,一個女人禮貌地問:“您好,這里是小楊家政,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
蘇平笑了,不那么緊張了。她看我一眼,我示意她自己說。
蘇平就對著手機說:“我想學育嬰師,你們培訓嗎?”
女人說:“20號左右開課,你要學育嬰師嗎?”
蘇平連忙說:“我想學,收不收費?”
女人說:“培訓不收費,但你學完得要個證吧,育嬰師證是收費的,1000元?!?/p>
蘇平抬頭看我,不知道該問什么了。
我就直接問對方:“培訓多長時間?”
女人說:“一周到兩周之間。學得快的,上手就快,學得慢的,時間就可能延長?!?/p>
這時候,蘇平接著問:“能學會嗎,要是我很笨呢?”
女人笑了:“很好學,你來學習就知道了,很容易掌握?!?/p>
蘇平再次轉過頭問我:“還問啥?”
我詢問對方:“你們發的證件國家承認嗎?是鋼印嗎?”
女人說:“全國通用,是鋼印?!?/p>
我也沒啥問的,又問了培訓中心的地址,他們是一家月子中心,平常定期舉辦培訓。是私營的。
我把蘇平的電話留給了她。
了解了一下培訓育嬰師的行情,我和蘇平心里都有了點底兒。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蘇平把電瓶車鎖在人行道的停車位上,我們倆沿著街道,一家家地去找。
原來我們找的培訓中心也是一家月嫂中心,門楣上寫著:“培訓家政服務人員”。
為了保險起見,我讓蘇平給上午詢問的那家培訓中心打個電話,說我們到門口了。
就見門里走出一個穿著藏藍色套裝的女人,手里拿著手機,臉上帶笑地問我們:“打電話的是你們吧,快進屋吧。”
我和蘇平進了培訓中心。
這是門市樓,一樓5、60平米,順著旁邊的樓梯上去是二樓,不知道二樓是什么樣的。一樓大廳里有張圓桌,旁邊放了四把椅子。
左側是一排玻璃柜臺,里面擺了什么東西,我沒有細看。對面墻壁上則掛著一些錦旗,似乎是雇主送來的,我也沒有細看。
接待我們的女人四十多歲,姓鄭,是培訓中心的顧問。鄭老師打扮得很精致,頭發在腦后梳成馬尾,高跟鞋,腰板挺直,干練利索。
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笑,眼睛溫和地落在蘇平的臉上。
這次,蘇平沒有用我教她,她自己就問鄭老師:“我想學育嬰師,你們這里培訓嗎?”
鄭老師說:“我們這里培訓育嬰師,還培訓家政阿姨,培訓母嬰護理師,高級收納師,還有護工?!?/p>
我一聽,心里一動,這次陪著蘇平來,還真來對了。
蘇平說:“我們倆學育嬰師,別的不學?!?/p>
鄭老師看了看我:“你也學育嬰師嗎?”
我覺得她話里有話,就問:“育嬰師是不是有年齡限制?”
鄭老師望著我笑:“45歲以內,是學育嬰師的好年紀——”
我說:“我年齡過線了。”
鄭老師笑著說:“你年齡上看不出來過線,主要是你不像要學育嬰師的再就業人員。”
我說:“我跟我妹妹在一戶人家做保姆,現在雇主家有個將近兩個月大的小嬰孩,準備讓我們看護,我和妹妹想著來培訓一下,學點專業知識,看孩子的時候不至于啥也不懂?!?/p>
鄭老師連忙點頭:“你們姐倆的想法是對的,別說,你們姐倆長得還真挺像?!?/p>
我心里說,像啥呀?倆媽倆爸養的倆孩子,哪有像的地方?
但我和蘇平相視而笑。
蘇平又問培訓是不是免費的。鄭老師說:“培訓是免費的,線上授課,一共是11節課。”
蘇平很高興。
雖然許先生要給蘇平出學費,甚至許先生還說,他跟大姐打賭,只要蘇平拿到證件,大姐就給蘇平學費。
但純樸的蘇平還是不想讓別人替自己買單,她希望是免費的。
但我覺得事情似乎不這么簡單。我就問鄭老師:“培訓完能獲得育嬰師證嗎?”
鄭老師說:“那沒有,如果要獲得證件,需要培訓高級課程,高級課程是半個月線上,一周線下教學,結業后有證書。”
蘇平連忙問:“這個也是免費的嗎?”
鄭老師說:“培訓都是免費的,但如果你要考核證件,是收費的。”
蘇平問:“多少錢?”
鄭老師說:“1850元?!?/p>
蘇平沒說什么,回頭看著我。她的意思我明白,剛才我們問了一家培訓中心,要證件是1000元。蘇平可能在猶豫,到底在哪家接受培訓。
我對鄭老師說:“我們姐倆商量一下,給我們兩分鐘時間,再報名。”
鄭老師笑了:“你們自己決定?!?/p>
我和蘇平來到門外,蘇平低聲說:“這家證件貴啊,比那家多了將近1000元呢。”
我故意說:“又不是你掏學費,你擔心啥?”
蘇平說:“二哥的錢也是錢——”
我笑著推了蘇平一下:“逗你玩呢,這家線上教學,馬上就能學。剛才那家下旬才能學,時間來不及?!?/p>
蘇平還有猶豫:“線上,就是跟智博一樣上網課吧?我能看會嗎?”
我說:“平啊,線上教學比線下教學對我們來說有好處,線下老師講課,我們聽一遍要是沒聽懂,再不問老師,這堂課就白聽了。
“網課的好處就是,聽不會再來一遍,可以反復聽?!?/p>
蘇平猶豫了一會兒:“反正線上教學也不花錢,那就先報名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