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蘇平返回培訓中心。
我對鄭老師說:“我們姐倆商量了,先學初級的,初級的是線上嗎?我們應該怎么學?”
鄭老師說:“先報名,報名之后,我把線上的視頻發給你們。身份證帶了嗎?還需要交兩張二寸照片,要紅底兒的。”
沒想到這么簡單啊!
照像我們不知道去哪里。鄭老師說對面有一個復印社,我就和蘇平沿著人行道上的綠植,走到十字路口。
等紅燈時,蘇平有點興奮,笑著說:“這么容易就辦成了。”
我說:“事情都是越想越難辦,真正去辦的話,很容易就辦成了。記得你去辦理社保的事嗎?”
蘇品抿嘴笑了,還縮了下肩膀:“你要不陪著我去,我也不敢。還真像你說的那樣,辦社保真的挺單。”
紅燈閃了幾閃,暗下去了,綠燈亮了起來。蘇平邁開大步,向馬路對面走去。
我看著走在身邊的蘇平,就像看著年輕時那個笨拙懦弱的自己。
現在的人們趕上了好時代,各方面的辦事效率都快捷方便,就業機會也多,真是好時代。
在復印社拍照,取照片。返回培訓中心,照片交給鄭老師。
鄭老師就分別給我們倆發了視頻的鏈接。并告訴我們,高級母嬰護理師本月18日開課。我和蘇平謝過鄭老師,從培訓中心出來。
蘇平騎著電瓶車馱著我回到老許家。一路上,蘇平有些興奮,但也有些擔心,她擔心自己看視頻學不會。
對于這點,我倒是一點不擔心。前半生,我所掌握的技能和獲得的證件,全部是通過自學獲得的。也正因為我笨吧,我愿意自學。
自學的時候,沒有人嘲笑我,我可以按照自己的進度一點點地推進我的學業。
在自學的海洋里,我還可以沉浸在學習中,不跟任何人攀比,充分享受到學習的樂趣。
和蘇平約定,晚上八點開始學習,先看第一課,看完再打電話聊聊心得。
回到許家,還沒到做飯的時間,我躲進保姆房寫會兒文章。蘇平去地下室洗衣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夫人的房間里傳來笑聲。
我的記性不太好,但我的耳朵好使。回我媽家睡覺,半夜客廳墻上掛鐘的鐘擺滴答聲,我聽得一清二楚。
噪音擾得我睡不著,我必須爬起來,踩著凳子把掛鐘從墻上摘下來,塞到北陽臺,用三層被子蒙上,再關嚴門,我才能聽不見鐘擺聲。
第二天我媽早起抬頭看鐘,發現鐘沒了,她就特別可愛特別緊張地跟我說:“紅啊,可不得了,咱家半夜進賊了,把鐘給偷走了。趕緊起來看看,貴重東西丟沒丟?”
老夫人的房間里,有佩華妞妞和蘇平。三個大人在給妞妞洗澡。怎么又洗澡呢?
我寫累了,到老夫人房間看看。
只見蘇平把妞妞拉的一個紙尿褲塞進垃圾桶。
她走到澡盆跟前,從佩華手里橫著抱過妞妞。佩華用手在澡盆里撩水,洗著你妞妞的小屁屁。
洗完之后,佩華用毛巾被將妞妞包上。她起身倒掉澡盆里的水,重新往澡盆里放了溫水,讓蘇平把妞妞放到澡盆里。
蘇平不敢一次放實誠,她試探著,把妞妞的小屁屁先放到水里,蘇平的手背也放到水里,她急忙把妞妞抱離了水面,抬頭看著佩華,猶豫著說:“水溫有點涼。”
佩華笑笑,又往澡盆里兌了一些熱水。蘇平再把妞妞放到澡盆里,她臉上帶了笑:“這回水溫行了。”
佩華站起來,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看著蘇平,笑得很慈祥。
我有點恍惚,也許是我看差了,老夫人和佩華故意的,水溫一開始沒有調好?
也許老夫人要試驗一下蘇平吧?
一直以為老夫人淳厚,沒有心計。可今天無意中捕捉到了這一幕。
別看老夫人年紀大了,她做事滴水不漏,心里都盤算過。
妞妞洗完澡,佩華指導蘇平把妞妞放到床上趴著,這下蘇平手忙腳亂,她不敢讓妞妞趴著。
妞妞一旦趴著,小臉就憋得通紅,兩只手在胸前用力地撓著。蘇平害怕把妞妞憋壞了。
佩華伸手就把妞妞翻個身,把爽身粉涂抹在妞妞的背上。沒等妞妞哭呢,她又一撥拉,妞妞就仰臉躺著了。
她讓蘇平給妞妞穿紙尿褲。給妞妞穿紙尿褲,蘇平已經能熟練地操作了。
客房里,大姐走出來,在大廳里喊了兩聲:“媽——”
老夫人聽見了,她撐著助步器往門外走。
佩華拿著拖布拖著老夫人衛生間地面的水。這個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蘇平。
蘇平左右看看沒人,飛快地用嘴唇親了妞妞的臉蛋一下。妞妞咧嘴笑,伸手去抓蘇平的頭發,蘇平已經靈巧地一晃頭,躲開妞妞的手。
她把妞妞橫抱到懷里,嘴里輕輕地嘀咕:“小寶貝,小寶貝——”
蘇平一回頭,看到我站在門口,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猜測我看到了她偷偷親妞妞的一幕。
佩華以前明確地告訴許家的親戚,誰也不許親妞妞的臉蛋。我和蘇平不是親戚,只是雇工,那就更不能親妞妞了。
蘇平親了妞妞,又怕佩華說她,又怕我笑話她,她窘得一張臉通紅。
我便假裝沒看見蘇平的窘狀:“我以為你走了呢,還忙乎妞妞呢?你們忙吧,我做飯去了。小平,別忘了晚上咱倆的網課。”
我往廚房走,聽見蘇平在我后面用唱歌一樣的聲音說:“忘不了。”
這個蘇平啊,是個可愛的小女人。
卻聽佩華說蘇平:“不是不讓你抱嗎?讓你訓練她趴著嗎?”
蘇平小聲地說:“我看妞妞趴下憋得難受——”
佩華說:“你用手托著點她胸口,過幾天她就自己會趴著了。”
晚上,吃完飯,許先生坐在餐桌前看手機,在等待許夫人打扮好了下樓,兩人要去附近的廣場散步去。
我在廚房里收拾碗筷,清理灶臺。
許先生看著看著手機,就嘿嘿地笑。他笑什么呢?刷短視頻呢?沒聽見視頻里的聲音呢。
許夫人換好外出的衣服下樓。長衣長裙,許夫人穿的衣服模式有點像漢服。
她走到許先生跟前,許先生伸手自然地攬住許夫人的腰,笑著把手機遞給許夫人:“你看看,好玩不?”
許夫人看了一會兒,臉上也帶了笑,輕聲地說:“這個小平,不讓她親孩子,還偷著親。”
許先生站起來,攥著許夫人的手出門,愉快地說:“總比偷著揍孩子強吧。”
我明白了,許先生剛才在手機上看的是家里的監控,蘇平偷著親妞妞的舉動,都被拍攝下來。好在有驚無險。
不過,該怎么告訴小平,家里有天眼呢?做事需謹慎,不能出紕漏。
可我又擔心我告訴她之后,她從此就變得縮手縮腳,失去了原有的天真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