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太悶熱了,我家的樓房南北不長,南北窗戶都打開,樓下飯店的噪音就洶涌而來。可關上窗戶吧,那就更熱了。
我不用空調,空調的涼風我享受不了。選擇自然降溫法,就是洗澡。
夏天出汗多,沖澡已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只能是搓澡。
搓澡費時間,我一邊追劇,一邊搓澡,很晚了,我才舒服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再去許家上班。
大廳里,蘇平正攥著拖布桿,推動拖布快速地拖地。看到我進了客廳,她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就又埋頭干活。
我想起許夫人昨天跟蘇平說的時間管理法,看來蘇平是開始實施90分鐘計劃。
佩華在老夫人的房間給妞妞洗澡,妞妞剛剛拉了。
佩華給妞妞洗完澡,就把妞妞趴著放在老夫人的床上,妞妞兩只小手用力往起撐,一張臉又漲紅了。
老夫人急忙把妞妞的兩只小手從胸口輕輕拽出來,妞妞就用兩只小胳膊撐著床,要做俯臥撐呢!
蘇平這一上午差不多是用跑的速度在干活。許夫人在地下室的健身器械上做完運動,上到一樓,看到蘇平忙忙碌碌的干活。
她到廚房拿水果,對我說:“蘇平倒也挺可愛的,我說啥她能聽進去,這就好。”
許夫人回頭看到灶臺上擺了兩個西紅柿,就問:“柿子炒雞蛋?還是做西紅柿雞蛋湯?”
我說:“小娟,你猜吧,估計你猜不到我要做成啥菜。”
許夫人說:“紅姐,你只要不做這兩道菜,我都愛吃。”
我今天推出一道美食,用柿子做成玫瑰花。
我買的柿子是大西紅柿,一斤就稱四個。我先把西紅柿洗干凈,用鋒利的水果刀把西紅柿的果皮切下來。不是隨便切,是削蘋果皮那樣削皮,盡量不要讓西紅柿的皮斷開,也不讓西紅柿的皮上掛著太多的果肉。
這個工作看著簡單,操作就有難度。一不小心,啪地一下,西紅柿皮就被水果刀削斷。
我發現做食物要專注。專注工作,也能享受到工作的快樂。
我不再看蘇平和佩華,專注地做玫瑰花。一旦專注了,一個完整的西紅柿皮便被我削下來,沒有斷。
我把西紅柿皮從一端慢慢地卷起來,卷好之后,輕輕地把卷成卷兒的西紅柿皮往外稍稍地分開一點,就自然地成了玫瑰花的模樣。
把這朵玫瑰花擺放到白色的盤子里,下面再襯上一顆碧綠的香菜葉,一朵玫瑰花就做成功了。我又削了一個西紅柿皮,做了兩朵玫瑰花,好事成雙嘛。
西紅柿的果肉,被我切成橘子瓣樣,上面撒一把白糖,我的玫瑰西紅柿就做好了。
撒白糖的時候,一半西紅柿沒有撒糖,許夫人一般不吃糖。我給這道菜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玫瑰花開。
這天我還做了涼拌油麥菜,牛肉炒青椒,排骨燉豆角,外加玫瑰花開。
四道菜端上餐桌,老夫人先被“玫瑰花開”吸引了。
她用筷子指了一下我的新菜品:“紅啊,這個玫瑰花挺好看,能吃嗎?”
許夫人也看到了玫瑰花:“這個菜我還真沒猜到?紅姐,你新學的菜?”
我先回答老夫人:“玫瑰花也能吃,不過全是西紅柿皮,你老人家別吃了,可能腸胃不好消化。旁邊的西紅柿肉不帶皮,這個你吃正好。”
我又對許夫人說:“是我新學的菜,西紅柿里一半撒糖,一半沒撒糖。”
許夫人用筷子夾起沒撒糖的西紅柿放到嘴里吃了:“別說,這個適合我媽吃,也適合我,清淡,看著還養眼。你怎么學的?”
我說:“自學的。”
智博下樓吃飯,看到我們大家在談論“玫瑰花開”:“紅姨跟我現在上學是一樣的,都是自學。媽,你說我這大學念的,基本上都是在家自學。”
我調侃了智博一句:“耽誤處對象嗎?”
智博笑了:“不耽誤。”
許夫人說:“這批大學生畢業,動手能力肯定比往屆的要好,老早就學會自學。”
許先生沒回來吃午飯。但飯后回來了,他喝多了,躺在沙發上睡得呼呼的。
妞妞又被許先生抱到懷里,趴著他的胸脯睡覺。小不點在許先生的胸脯上一起一伏,好像在波濤駭浪的大海里枕著一葉扁舟,在峰谷浪尖上顛簸——
午后,我沒有回家,在保姆房里睡覺。
恍惚中感覺蘇平來了,她進了保姆房,看到我睡覺,就猶豫著,后來就出去了,踩著樓梯去了地下室,大概她是去洗衣服了。
蘇平好像有話要說的模樣。
但當時我睡意沉沉,沒有醒來。等我醒來時,快到下午三點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想去地下室找蘇平聊天,卻猛然看到身旁躺著蘇平。
蘇平抬眼看著我,眼神似乎很憂郁。
我急忙問:“怎么了小平?小娟說你了?還是大娘說你了?”
蘇平搖頭,悶聲不語。
我著急問:“跟德子沒談好啊?”
蘇平終于抬頭看著我:“德子不同意我做住家保姆。”
我說:“我昨天告訴你的連環三招,你沒跟德子用嗎?”
蘇平說:“他也不讓我說話呀,我一開口,說我要做住家保姆,德子就翻臉,吧啦吧啦說我一頓,你教我那三招一個也沒使上。”
蘇平的話,把我氣樂了,我說:“你把三招的順序使反了吧?”
蘇平說:“我沒舍得找個環境優雅的小店,那多花錢呢——”
我理解蘇平的節儉,這一生,她估計都沒有浪費過。
我說:“那咋辦?你是聽德子的,去他家跟他過日子,還是留在許家做住家保姆?”
蘇平不說話,垂著目光。我真替蘇平著急:“你倒是說話呀?”
蘇平說:“我舍不得這個工作,可是——”
我明白蘇平的意思,她也舍不得德子。
我說:“這兩頭現在看來是無法兼顧了,魚和熊掌,你要哪個?”
蘇平兩個都想要。
我拿出手機撥打電話。蘇平急忙攔住我:“你別給德子打電話,他還埋怨你呢,說你給我出的餿主意——”
我說:“我是給沈哥打電話,你不是不想跟德子分手嗎,看看你沈哥有啥招吧。”
老沈很快接通了電話:“怎么了?”
我說:“你忙不忙?不忙的話,給我五分鐘時間,有件事跟你商量。”
老沈說:“不忙,你說吧,十分鐘也行。”
我簡單地把德子不同意蘇平做住家保姆的事情告訴了老沈,我也告訴老沈,蘇平很想要這份工作,她的生活需要支付的賬單太多了。
老沈:“要是我,我也不會同意蘇平做住家保姆。”
蘇平一聽,臉色越發地不好看。
我說:“沈哥,讓你想辦法呢,怎么勸說德子同意蘇平做住家保姆,你卻說這話。”
老沈笑了:“你跟小平說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做通德子的思想工作。”
放下電話,蘇平難過地問我:“沈哥都不同意我做住家保姆,他還能勸明白德子嗎?”
我說:“你沈哥答應的事,至今沒有禿嚕返賬的,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幾分鐘后,老沈發來一條信息:“晚上都別吃飯了,我請你們吃火鍋,我已經約上德子,你和小平等我消息,我晚上開車去接你們姐倆。”
這是個好消息。我急忙把這條信息念給蘇平聽。
我說:“小平,別著急,沈哥已經約好了德子,這事兒九成能成。”
蘇平蒼白的臉上終于浮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