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哄孩子,小霞來到餐桌前吃飯.
她一邊吃飯,一邊跟我說:“紅姐,謝謝你。”
小霞謝謝我?給我鬧愣住了。
我說:“謝我啥呀?”
小霞說:“謝謝你跟二哥說,我喜歡吃魚。你說我就好這口,我也沒法兒自己跟二哥說。”
我哦了一聲:“這都不算啥事,你沒說,我就替你說了,你二哥安排得挺好,以后每天你就點一道菜,我就做就完了。雇主吩咐啥,我就做啥。”
小霞說:“我不用天天點菜,你就每天做一頓魚,我就感激不盡了。我只有周末回家才能吃到魚。
“每次在家,一盤子魚,都讓我吃得就剩下一盤魚刺。我媽說我跟討飯的差不多。”
我隨意地跟小霞拉家常。小霞說她閨女在我們本市市里打工,單位還不錯。
我說:“你父母身體還好吧。”
小霞淡淡地一笑:“還好。”
小霞看起來不太想說,我就沒再問。
小霞自己卻苦笑一下:“哎,哪家都有難唱的曲啊,要是不缺錢,誰會出來做保姆呢。”
我說:“是啊——”
我等了一會兒,但小霞沒再往下說。可能,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保姆這個活兒,真是累。尤其看孩子,24小時住在雇主家里,很難有放松的時候。
小霞吃完飯,要給妞妞洗澡。她發現妞妞愛玩水,一旦玩水,妞妞什么都忘了,也忘記餓了。
我在廚房收拾衛生,聽見小霞跟許先生說,可以給妞妞買個什么游泳圈?
許先生拿了圣旨一樣,給小軍打電話,小軍開車來了,兩人到街上給妞妞買游泳圈去了。
不一會兒,許先生手里捧個大盒子回來了。
許先生拆開盒子,里面是個類似游泳圈的東西。他把游泳圈充上氣,將妞妞放到里面。這個游泳圈很有意思,上面帶著繩扣。
小霞輕輕地把妞妞的小胳膊從繩扣里穿過去,再扣上,這樣妞妞的兩只胳膊分別綁在游泳圈的兩側上。
澡盆里已經放好了大半盆的水,許先生輕輕地抱起妞妞和游泳圈,把妞妞小心翼翼的放到水里。
妞妞的小腳一沾水,就開始一蹬一踹。蹬踹一下,她就咯咯地笑一下。她的笑容萌化了許先生。
許先生也呵呵地笑起來,把妞妞放在澡盆里。但他不敢松手。
小霞說:“二哥,你放心吧,松手沒事,咱倆在旁邊站著呢,要是有事,馬上幫她也趕趟。”
許先生猶豫著,終于松開了手,但妞妞往水里一沉,他又急忙伸手,把妞妞從水里薅出來。
妞妞咯咯地笑著,小胖手用力地拍打著水。水花迸濺她自己一臉,她被自己的手拍起的水花逗得更是開心的笑。
妞妞可下不哭了,又能聽到她的笑聲了,大廳里呈現前所未有的溫馨。
許先生徹底地松開手,妞妞的兩只手在澡盆里胡亂地拍著,把水迸濺得哪都是。
許先生拿起手機,給妞妞拍視頻。
他拍了一會兒視頻,似乎是給許夫人發送了過去。
不一會兒,許先生的電話就響了。
許先生眉開眼笑地看著手機在響,過了半天他才接起電話:“喂,誰呀?”
許先生不小心開了免提,許夫人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她笑著說:“你裝啥呀?我用微信給你打的電話,還不知道我是誰?”
許先生說:“我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嗎?媽和爸都挺好的?”
許夫人也問:“媽和妞妞都挺好的?”
兩人又一同地說:“都挺好,都挺好。”
許夫人說:“妞妞咋樣?我看她玩水玩得挺好。”
許先生說:“小霞讓我買的游泳圈,妞妞下水之后,不哭了,也忘記餓了,一直沒給她吃呢,就等你回來了。”
許夫人說:“我明天一早就回去。玩水行是行,就是時間別太長,別讓她凍著。”
許先生說:“我知道了。老弟咋樣?”
許夫人沉吟了半晌,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還那樣——”
許先生說:“想開點吧,人呢,都有那一天,就是早走一天晚走一天的事。早走呢,也不是壞事,早享福去了。晚走一天呢,就是多遭一天罪。你呢,別上火了,家里老的小的,都眼巴巴地等著你回來。”
許夫人說:“我知道了,明天回去。”
我收拾完廚房,準備回家。
順便到老夫人的房間看妞妞玩水。小胖墩在水里玩得誰也不顧了,兩只小手胡亂地拍水,兩只小腳也在水里踹著。
地上迸濺的都是水,小霞的衣服也被水弄濕了,貼在身上,把她身上的曲線都勾勒了出來。
小霞的身材不錯,該有的都有。該鼓溜的地方鼓溜,該平坦的地方平坦。
她這天傍晚穿了一套黑色的T恤和七分褲,顯得她有些神秘。
她的短發沒有在腦后梳成馬尾,而是在頭頂用發卡把劉海都掐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這讓小霞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美感。
許先生在一旁看護妞妞玩水,似乎沒有注意到小霞今天的裝扮。
老夫人也想進來看看妞妞玩水,許先生沒讓老夫人進來,怕衛生間里的水把老媽滑倒了。
我跟眾人告辭,離開許家,騎上自行車回家。
晚霞在西天邊扇子一樣地鋪灑開來,像一幅絢爛的水彩畫。
幾只黑色的大鳥在空中飛旋而過,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我在車上直了直腰板。長舒一口氣
每天這個時間,我是最輕松愉快的時候。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下班往家走的這一段時間!
老沈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在哪呢,我說剛從老許家出來。
老沈說:“你回頭看。”
我回頭一看,身后有個車,一直跟著我。這輛車有點格魯,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我。
再一細看,媽呀,開車的是老沈。
老沈咋換車了呢?這輛車好像沒有大哥的車好。
老沈把車停到路邊,他打開車門出來。后備箱已經打開了,他把我的自行車提起來放到后備箱。
我看看天色:“這個時間了,還能去野外嗎?”
老沈說:“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走吧。”
我說:“還得回家領大乖呢,又得耽誤一會兒。”
老沈沒說什么,打開車門進了駕駛座。
我打開右側的車門,媽呀,一個毛茸茸的小動物撲到我懷里。天呢,這不是我的寶貝嗎?
我抱起大乖,老沈已經把車子開動了,直接向城外開去。
我說:“你剛才去我家了?”
老沈說:“我不去你家,大乖是從窗戶跳下來的呀?”
我笑了:“你領大乖出來,大乖就出來了?”
老沈說:“我不是遛過他嗎?我一叫他,他就跟我出來了。”
我看大乖的左臉,基本已經消腫了。他依偎在我的懷里,好像知道要去野外撒歡兒一樣,美美地看著我。
車后座上,放著鳥籠子,里面站著小鸚鵡,兩只小黑眼珠盯著我看。
我心里是感激老沈的。
但同時我心里也有點不太舒服,他說去我家就去我家,有點登堂入室啊,他應該先跟我打個招呼。
還有,我上次讓老沈去我家遛狗之后,我家的鑰匙我怎么沒跟老沈要回來呢?
這事我怎么能忘記了呢?
我家里的鑰匙,放到別人的手里,我有種不安全的感覺。
我該怎么把鑰匙從老沈手里要回來呢?送出去好說,要回來,這話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