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小霞跟小景聊到跑步,只聽她說:“我也報名了,萬一得個一等獎呢?有人不說了嗎,必須有夢想,夢想萬一實現呢?”
小景一邊拖地,一邊跟小霞聊天。
小景說:“小黃以前喜歡跑步,后來我不讓他去跑步,你說一天天的干活累得腰酸背痛,還去跑步?回到家里他啥活不干,這不是閑的嘛。
“把鞋都跑壞了,這兩天他還長猴了,要買個三四百的跑鞋,那不敗家嗎?50塊錢的鞋就能跑。”
小霞說:“哎,小景,你還別說,跑步還真得有一雙好的跑鞋,還要買運動服呢,跑鞋不合腳,能把腳跑傷了?!?/p>
小景說:“還要運動服?我的媽呀,這得多少錢呢?沒等比賽呢,錢花了不老少——”
我把飯菜做到鍋里,就開始拿著抹布,把廚房里能抹到的地方都抹了一遍,每天都擦拭一遍,特別好收拾。
小景這天收拾完房間的衛生,就來到廚房:“姐,你檢查一遍。”
我說:“好的。”
我把廚房的灶火關小一點,先去了二樓。
小景也跟著我上了二樓。我查看一遍,窗明幾凈。
小景這幾天干活很快,干得不錯。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地掛在陽臺里,窗戶里透進的風,把衣服吹得向北側張開。
我又去地下室查看,小景也跟著我去了地下室。
我查看一圈:“挺好,比以前還好,可以了?!?/p>
小景猶豫著,有些怯意地看著我,訥訥地開口:“紅姐,小霞剛才跟我說,老許家有一臺電瓶車借出去了。
“你能不能跟二嫂和二哥說說,之前那個鐘點工,電瓶車要是不騎了,就拿回來借我騎兩天,我將來不干了,就把電瓶車還回來?!?/p>
我有點撓頭??隙ㄊ切∠甲屗齺碚椅业摹?/p>
但我知道小景這話也沒什么錯的。
就是她不找我,她直接跟許夫人或者是跟許先生說,雇主兩口子也會答應小景的。
只是,如果許先生打電話跟蘇平要電瓶車,蘇平的心里可能不好受,那還不如我委婉地把這事兒透露給蘇平,蘇平主動把電瓶車送回來,這是最好的。
我說:“行,我今天不說,明天也會說,你等兩天行嗎?”
小景沒想到我這么痛快地答應她,她的臉上一下子樂開了花,連聲地說:“謝謝姐,沒有電瓶車,我來上班有點遠,另外兩家鐘點工的活也遠?!?/p>
我跟小景往一樓走時,我忽然想到小景對象小黃騎的電瓶車。
我說:“小景,小黃天天上班不用騎電瓶車,他不是要參加跑賽嗎?他可以上下班天天跑著去,平時就不用訓練。”
小景咬了下嘴唇,猶豫了一下:“姐,我也不瞞著你了,小黃這幾天上下班,就是跑著去,跑著回——”
???電瓶車呢?
小景說:“丟了——”
我的天呢,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葱【暗拇┐?,家境不是殷實的,都是打工者的普通生活。丟了電瓶車她肯定很心疼。
小景說:“這個月還沒有開支,就是開支了,家里缺這個,少那個,這點工資到手就花出去,想要買個新的電瓶車得攢半年。”
我開句玩笑:“你放心吧,小黃跑賽肯定給你贏回一臺電瓶車?!?/p>
小景說:“都賴小黃,嘚瑟的騎著電瓶車找朋友玩去,把車放到門外,他們幾個喝酒,時間長忘了,他就坐別人的車回來,電瓶車放到馬路上一夜,能不丟嗎?”
我說:“我理解你,我這邊也盡快給你說,等兩天,我肯定說?!?/p>
哪家都有難唱的曲兒呀。一個女人再能干,也得丈夫幫襯著,他要是沒事就嘚瑟地丟一輛電瓶車,小景打工一個月就白干了。
小景走了之后,小霞還是沒有帶著妞妞睡覺。
妞妞在小霞懷里咿呀咿呀地哼唧著,跟唱戲似的,眼睛都閉上了,但小霞不把妞妞放下,妞妞睡得不實,再說也睡不好啊。
這小霞干嘛呢?我不能再跟小霞說,再說的話,我倆非吵起來不可。
小霞到廚房給妞妞沖奶粉,不對,不是奶粉——
我看到小霞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一個奶瓶,里面有半下白色的奶水。大概是許夫人出門前抽出來的奶水,放到冰箱里冷藏了。
小霞又拿出一個空奶瓶,把從冰箱里拿出的奶瓶的奶水倒進空奶瓶里一半。
她把奶瓶放到微波爐里,摁了幾下開關。
我又忍不住嘴欠:“小霞,熱奶水不用微波爐吧,我媽過去都是用熱水坐一下就行,萬一太燙,傷著孩子——”
還沒等我說完,小霞就不耐煩地說:“那都是過去的土辦法,那時候沒有微波爐!”
她很不滿意我管妞妞的事情。
記得我媽說過,熱奶水的時候,千萬不能太熱,會傷著嬰兒,其他的我就不懂了。
這其實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40多年前。那時候我在家看護我弟弟,我媽上班走了,把奶水擠到奶瓶里,把奶瓶放到水缸底下。
當時家里沒有冰箱,但我家廚房有一個嗷嗷大的水缸,我自己雙手都摟不攏。
夏天的時候,水缸外側掛著水珠,冰涼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我媽就把奶瓶放到水缸底下,那些冰涼的水珠就落到奶瓶上了。
我媽讓我上午九點喂弟弟,下午三點喂弟弟。
喂弟弟的時候,我要先把開水倒進一個大海碗里,等水不那么燙手指了,我才可以把奶瓶坐進海碗里,熱個三五分鐘。
我搖晃搖晃奶瓶,再熱一回,就可以把奶嘴塞進弟弟的小嘴里,喂他吃飯。
小霞抱著妞妞上樓了,她不想讓我看見她照顧妞妞,嫌我事兒多。
中午吃飯,小霞下樓來,她沒有抱著妞妞,把妞妞自己留在二樓的房間里了。能行嗎?
小霞坐在桌前準備吃飯,看到只有排骨燉豆角,她的臉就撂了下來,翻了我一眼:“菜都在這兒呢?”
我說:“啊?!?/p>
小霞說:“就做一個菜呀?”
她的聲音明顯不樂意。
我說:“雇主沒在家,我還擺宴席???”
小霞瞪著豆角排骨:“這么軟的菜,我不能吃。”
我心里話呀,還是沒餓著。
我說:“那我忘了?!?/p>
我給雇主做飯,也不是給你做飯,挑三揀四,差不多就得了!
小霞說:“你就是故意的。”
我說:“雇主在家,我必然要多做倆菜,因為是人家給我發工資?!?/p>
我的潛臺詞是,小霞你又不給我發工資,我憑啥伺候你?還另外給你炒個菜,煎個魚?
小霞說:“二哥不是說了嗎,我可以點個菜?!?/p>
我說:“雇主就是客氣客氣,你還拿著雞毛當令箭?老許家今天家宴,明天來客人的,可下今天沒有客人,我輕松一點都不行?我還得另外單給你做?”
小霞嘟囔:“二哥說能點菜,你給人家省啥呀?節省出來的歸你???”
我沒搭理小霞,以后家里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就做一個菜。
老夫人吃飯沒別的挑,就是軟乎,香,甜,就是佳肴。
小霞啃了兩塊排骨,挑了幾個硬實的豆角吃了,就放下筷子走了。
別的雇主家里,保姆可能都吃不上肉,甚至飯都不管夠吃。
在老許家這待遇就不錯了,沒見到小霞這么能挑的!裝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