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路上,電話響,我以為是老沈來的電話,沒想到,是蘇平打來的。
這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蘇平這個時間給我打來電話,讓我有些不安。
這個時間她應該在馮大娘家看護馮大娘,她怎么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蘇平的電話:“小平,怎么了?”
蘇平說:“你正要上班吧?”
我說:“是的,我在路上,快要到老許家。你有事兒?你沒在馮大娘家?”
我聽蘇平的聲音,好像蘇平在馬路上,周圍車聲人聲,挺嘈雜。
蘇平說:“我在馬路上呢,我看見你了——”
蘇平看見我了?我東張西望,尋找蘇平。
蘇平說:“我已經過十字路口,咱倆在路上說一會兒話。”
我看見了蘇平,蘇平騎著自行車,過了十字路口,順著人行道,一直往西騎去。
我說:“蘇平,你怎么沒在馮大娘家呢?”
蘇平說:“別提了,馮大娘昨天下樓,摔了一下。”
我嚇一跳:“摔了,嚴重嗎?”
蘇平說:“咋說呢,別的地方沒磕壞,就是臉磕青了一塊。”
我暗暗替蘇平擔心:“你當時陪著馮大娘?”
蘇平說:“當時小桔姐下班,到馮大娘家來換我。馮大娘要下樓去接小桔姐。小桔姐說過,平常可以陪馮大娘下樓遛彎曬太陽,我就陪著馮大娘下樓了。
“小桔姐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許多吃的,馮大娘非要幫小桔姐拎著零食,她一邊走路,一邊查看兜子里的零食,沒注意腳下,就絆倒了,幸虧小桔姐扶住,要不然更慘。”
我問:“去醫院查看了?”
蘇平說:“嗯吶,小桔姐讓我陪著,在醫院待了半宿,做了腦CT,又查了心臟,還好,都沒啥大事,就是臉磕青了,今天還要做檢查。”
馮大娘沒啥事。
我又問蘇平:“昨天馮大娘磕傷,你有沒有責任?”
蘇平說:“我沒責任,當時我都騎著自行車走出小區,小桔姐在后面破不啦聲地叫我。我看到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給我嚇夠嗆。看護老太太,責任太大。”
我說:“有點打退堂鼓了?”
蘇平有些為難:“可不是嘛,真想不干了。可前雇主家里我已經辭工,我還跟德子說好,你說我現在忽然不干,不伺候馮大娘,我都怕德子笑話我完蛋,連個老太太都照顧不了。”
蘇平說的是實情。尤其前雇主家她已經辭職,如果她不準備繼續照顧二姐的婆婆,那她就要重新找工作。
我說:“那你打算咋辦?”
蘇平猶豫了半晌:“還接著干吧,二姐夫給的工資挺高,我怎么也得堅持一個月,把一個月工資掙到手,要不我這個月都沒掙到啥。”
我問:“接送孩子那份兒活兒,你辭工時,雇主沒給你結賬?”
蘇平說:“結賬了,但是扣了我三天工資,說我沒有提前告訴他們辭職,急等下嗆的不好招人。還有,我本來也沒干幾天,工資就沒幾個。”
我說:“你挺一個月吧,可能過了一個月就柳暗花明,你要是適應了照顧馮大娘的生活,這樣你每個月都能多掙點。”
蘇平說:“我也這么想的。”
我說:“馮大娘現在在醫院呢?”
蘇平說:“馮大娘昨晚直接住院了,各方面都查一查,打一些針,預防什么病的,還有治療什么病的,我都不懂,也沒記住。
“還要查查馮大娘的腦袋,就是老年癡呆這個病。馮大娘今天早晨有點冷,我就去她家取件棉襖,給她送去。”
隨后,蘇平又說:“姐,我到醫院了,晚上沒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其實,我還有一些事想要問蘇平,但我也到許家門口,就沒再問。
我說:“蘇平,節日快樂。”
蘇平笑著:“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跟你說中秋節快樂的,可是打上電話說了這么一堆,卻忘了跟你說節日快樂。”
我說:“節日快樂,每天都快樂。”
蘇平也說:“節日快樂,祝福紅姐天天都快樂。”
我笑了,掛了電話。
看來,蘇平昨晚一直都在醫院陪伴馮大娘,那她昨晚沒回家,德子會不會不高興呢?
蘇平沒回德子家里,那么,誰給德子老爸做飯?蘇平可掙著德子的工資呢。
這些事情,都要解決啊。
后來一想,別惦記蘇平了,蘇平在成長,她慢慢地在學著怎么解決問題。
我呢,我還是惦記一下家里的大乖吧。
我希望他健康地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