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我騎著自行車去許家。
路上,蘇平給我打電話,二姐中午帶飯菜去醫院,不用我去送飯。
家里還是許夫人、小霞和我吃飯。
許夫人給我發來菜譜,清蒸魚,肉絲炒豆芽,蝦仁瓜片湯。
這天,小霞沒跟我說一句話,我也沒有重要的事情,非得跟小霞說話。
我做我的飯,她看她的孩子,我們也沒有太多的交集。
午后,許夫人沒在家睡覺,她早早地去上班,說去老夫人的病房看看。
我把廚房收拾干凈,想回家休息。
推車出門,猛然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一身得體的西服,鼻梁上戴著一副近視鏡。
男人見我出門,試探著問:“這是小許總的家吧?”
我一下子警覺起來,打量他:“你是誰呀?”
中年男人說:“我是小許總公司的員工,聽說許大娘生病住院了,我來看看?!?/p>
我急忙說:“家里都是女人和孩子,你進去不方便。”
中年男人卻沒有走,從兜里拿出一個信封,往我手里遞:“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我不進屋了,你交給小許總就行。”
我哪敢接裝錢的信封?趕緊躲開。
我說:“你趕緊回去吧,小許總已經告訴家里人,誰來也不讓進去,誰來送禮也不收,你回去吧!”
中年男人見我執意不收,就走了。這家伙是開車來的,我記住了他的車牌號。
我沒有回家,直接騎到醫院,去看看老夫人。
沒想到,病房里都是人。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還有許先生許夫人都在。
這是什么情況?
房間里的人都鴉雀無聲,誰都沒有說話,都默默地看著病床上躺著的老夫人。
只見病床上,老夫人蒼白著臉,躺在被子里,手腕上都扎著吊針,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就是兩只眼睛緊閉,眉頭蹙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查看著手里的病例,低聲地和許夫人說了幾句話,說是給老夫人又加了一種藥——
醫生走出病房,許夫人也跟著醫生走出,低聲地詢問什么。
大哥回頭看看一屋子的人,輕聲地說:“媽沒事,別擔心,都回去上班吧,別耽誤工作?!?/p>
二姐輕聲地說:“我陪媽——”她聲音里帶著顫音。
大嫂沒說話,輕輕地拍拍二姐的肩膀,走出病房。
二姐夫說:“梅子,我先回工地,有事給我打電話?!?/p>
二姐夫又回頭看看病床上的老夫人,隨即,走出病房。
大哥叫住許先生:“你跟我出來!”
大哥臉色不太好。
許先生跟大哥走了出去。
蘇平一直站在老夫人的病床前,看到我,沖我點點頭。
我低聲地問:“大娘怎么了?”
蘇平見房間里就剩二姐和我,她小聲地說:“大娘中午突然不太好,一直也不說話,我看她一只手有點抖,我害怕了,趕緊叫醫生。
“我又給二哥打電話,醫生讓給大娘送去檢查,回來就多加了一些藥,現在,大娘好點了?!?/p>
我急忙問:“大娘的手還抖嗎?”
蘇平說:“還有點——”
蘇平給老夫人掖掖被子。
二姐坐在老夫人的病床前,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我勸二姐:“二姐,別哭了,大娘能聽見你說話,你說點讓她高興的。”
二姐抬起淚眼吃驚地看著我:“你說得真的假的?”
我說:“我媽也曾經昏迷過,但她說,她昏睡的能聽見我說話。你就說好聽的,小時候大娘照顧你們溫馨的事兒?!?/p>
二姐用手背抹一把淚水,沒再哭,默默地陪在老夫人身邊。
蘇平衛生間給大娘洗衣服。我也跟著蘇平進了衛生間。
我低聲地問:“大娘昨晚還挺好的,咋整的,突然病大發了?”
蘇平小聲地說:“中午吃完飯,來一幫人,扔下一些紅包就走。大娘說不要,可他們非得留紅包,大娘讓我追出去,把紅包還給人家。
“大娘說,怕收了紅包,二哥犯錯誤,我沒追上他們,人家都開車來的,等我回到病房,就看到大娘拄著助步器站在門口,不敢動了,一只手直哆嗦——”
哎,我心里嘆口氣,老夫人可真是的,都病這樣,還替她兒子著想。
我也擔心許先生。他是想瞞著這件事的,可沒想到,公司里還是有人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怎么知道的呢?誰告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