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準備睡個午覺。
看著日歷牌上的日期,已經九月末了,我還沒有交取暖費呢。再過兩天國慶節就到了,怕是有麻煩。
我不睡午覺了,拿著供熱的卡,騎車直奔熱力公司。
我們小區歸屬的熱力公司在這個城市的大東頭,騎到那里用了將近20分鐘。
進了院子,公司繳費的小樓前竟然排著長隊,我排在隊尾。
問一下前面的人,停熱現在還來得及嗎?對方說,可以,她就是來辦理停熱的。
我居住的樓房,去年沒有供熱,因為我去年要用我的退休金打點生活,不動用積蓄,我實驗了一年節儉生活。
效果其實不錯,就是冬天沒有取暖的房間有些冷,氣溫在零上16到18度左右。
南方屋內16度,可能暖和,因為南方外面氣溫也不低。
但北方就不行,外面是零下三十五六度,屋內零上16度就很冷,如果屋內氣溫不超過零上22度,就冷。
今年我決定交供熱費。
我還有一個小面積的樓房,一室一廳,去年出租了,今年快要到期。
這個一室一廳的樓房沒有北窗戶,臥室和客廳都是朝陽的,我們這里給這樣的房子叫三陽的房子,其實叫兩陽更貼切一些。
兩陽的樓房冬天也暖和,這個房子自從買到手,就一直沒供熱。
停熱也需要交百分之十五的停熱費。
每年,我都要到熱力公司一趟,交供熱費或者交停熱費。
一切順利,小房子我交了停熱費。我住的房子交了供熱費。
回到家,才想起來,忘記了一件事,我忘記跟辦事員交代,要公司里派人過來,把我家斷開的供熱閥門安裝上。
要不然,辦事員以為我居住的樓房每年都供熱,就不會派人來幫我安裝閥門。
我這個笨蛋,做事要是不事先計劃好,就總是丟頭落尾巴。
看看時間還來得及,我又騎車去了熱力公司,找到之前辦理我的業務的年輕人,告訴他要派人給我安裝閥門。
小伙子查看了我的收費單據,笑著說:“幸虧你來一趟。你吧電話、姓名、居住樓層都寫上,我會盡快安排,給你安裝閥門。”
這回,事情算是辦利索了,我騎著自行車回家,兩只腿都有點蹬不動車。
干脆下了車,推著自行車,在林蔭道旁慢慢地走。
我喜歡散步,喜歡在林蔭道上漫步。
秋風嘩啦啦地吹著,又冷又硬,就像東北人的脾氣,又直又倔,寧折不彎。
路過一家小超市,門口又大又飽滿的褐色栗子,我買了一斤。
我又買了一個南瓜,一個胡蘿卜,一個地瓜。
大乖自從上次病了之后,醫生嚴禁他再吃肉,后來吃過兩次肉,他都抽了,吃香腸也不能多吃。
我開始給大乖吃狗糧,但大乖不愛吃狗糧,他有時候絕食,一天也不肯吃一口狗糧。
我只好煮點地瓜,用地瓜拌著狗糧,他會吃一兩頓。下頓飯,我就用南瓜拌著狗糧,他也會吃下去。
大乖的晚年生活,我希望長一點,盡量長一點。
他需要我,我可能更離不開他。
每天我寫作的時候,追劇的時候,回頭看看他睡得呼呼的,我就心生溫暖。
傍晚時候,我來到許家,蘇平給我打來電話,要我做醬茄子,再做一個雞蛋燜子,主食吃面條。
她說大娘想吃這些。
看來老夫人很有胃口,那說明她的身體在一點點地恢復。
我做了醬茄子,蒸了雞蛋燜子,還搟了面條。
老夫人不愛吃掛面,說有酸味,她喜歡吃手搟面。
但手搟面有勁道,她咬著又費勁。
每次和面就和得軟一點,煮面條時再多煮一會兒,這樣,老夫人吃面條就不費勁了。
晚上,許先生不回來吃,還是許夫人、小霞和我,三個人吃晚飯。
許夫人發來菜譜,肉絲炒豆芽,白菜蝦皮燉豆腐,煎魚。
晚飯做好,老夫人的面條也煮好,我給老夫人裝了面條,又給蘇平裝了米飯。
后來一想,干脆,我的飯菜也都裝到飯盒里。我也在醫院吃完。從醫院出來,我就不用再回許家,可以直接回家。
許夫人贊同我的辦法,她說晚飯后她收拾廚房。
我騎車帶著飯盒要去醫院。許夫人看到電瓶車在院子里,她就說:“紅姐,你騎著電瓶車去送飯,輕巧一點。”
許夫人已經知道小景辭工,電瓶車還了回來。
我說:“我不會騎電瓶車,速度快的東西,我有點不太適應。”
許夫人笑了:“紅姐,那手機網速快,你能不能適應?”
許夫人也是個幽默的人。
我笑了:“我的性格有點擰巴,脾氣急,可是,我又不喜歡一切快的東西。但手機和電腦的速度要是慢,我就有砸了它們的沖動。”
許夫人笑了:“那我就更明白你了。去吧,路上慢點騎。”
我騎著自行車,悠哉悠哉地上路了。
我真是這樣的性格,越老越喜歡慢。不過,電腦啟動要是慢,我還是會著急生氣。
所以,其他方面我比較節省,一年可以不買衣服,但電腦我會用個好的。
到了醫院,來到病房前,看到老夫人坐在病床上,蘇平正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給老人家按摩呢。
老夫人閉著眼睛,任憑蘇平在她身后按摩她的肩膀和后背。
蘇平干得可認真了,我躡手躡腳地進屋,她側著身子,竟然沒發現。
我說:“小平,行啊,趕上德子師傅了,按摩得可像回事兒了。”
蘇平回頭一見我,也笑了:“那可不,德子都夸我按摩得手法好。”
我說:“說你胖,還喘上了,你不能謙虛點呀?”
老夫人見我到了,她睜開眼睛說:“小平給我按摩挺好——”
老夫人一起說了這么多字。
我說:“大娘,好多了吧?都開始點餐了。”
老夫人抿嘴笑,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我帶去的飯盒。
蘇平把桌子擺好,看到我帶去的飯菜比較多,就說:“紅姐你也沒吃吧,一起吃吧。”
我說:“大娘不在家,吃飯沒意思,我到醫院跟你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