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說過完就過完了,我還沒過夠呢。
想著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就不再看電影。收拾一下房間,洗洗涮涮,早點睡覺,要不然,明天早晨該起不來了。
睡覺的時候,昨晚的事情又浮現在腦海里——
我其實沒有跟我爸吵架,也沒有跟我媽吵架,那我昨晚跟誰吵架累得夠嗆?
后來,我想明白了,我只是在跟我自己吵架。
抑郁是一個人最大的內耗。我會不停地跟心里的一個我、兩個我吵架。
我在尋找迷失的自我,這條路任重而道遠。時而有反復,時而倒退幾步。
以往天氣陰晴不定,太陽沒出來,誰說的一句話讓我鬧心,都可能引起我的情緒低落,然后,我的內心就上演各種廝殺。
我記得有一次,我一個朋友,我也是跟他講到我和父母的這場角斗。
為什么我要跟別人講呢?我是在尋找一種認同,尋找一種可以依賴的力量,或者是一種支持。
也或者,我只是內心糾結,想找個人傾訴。
但朋友說:“當年要沒有你父母的打罵嘲諷,你可能到不了如今的成就!”
我從來沒有認為我出版六本書,寫過多少文字,就是什么成就。抑郁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的成績,只能看到自己的缺點。
所以,那天朋友的一句話,就把我整抑郁。難道父母打罵嘲諷孩子,是對的?我是錯的?我就該被揍?就該被侮辱?
是后來,我看了很多書,看過很多被家暴的例子,我漸漸地理順了一些事情:
被父母打罵嘲諷的孩子,會出現幾種情況:
第一種是懦弱一輩子,抑郁一輩子,疾病叢生,痛苦地自我掙扎,自我救贖。這種人內耗嚴重,郁郁寡歡。
第二種是叛逆的人。叛逆性格的孩子,大體上還分為幾種:一種是反社會人格,做出許多極端的破壞性強的,傷害他人的事情。
一種是自強不息,披荊斬棘,勇往直前,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累吐血,也要把自己選擇的路走下去,走到對。
我呢,很幸運,我應該是第一種性格和第二種性格中的后一種性格。一旦受到刺激,我的內心就開始自責,懦弱膽小,這時候,我就是第一種性格。
但我就像個機器人一樣,我會迅速重整,把碎了一地的自尊心重新組合安裝,我會四處突圍,找到光明,找到前進的那條路。
人間正道是滄桑。
我在不斷思索的過程中,終于找到了答案。
沒有遭受過家暴的孩子,從小被愛包圍著,被正確的教育鼓勵的孩子,他們的成長也會出現幾種情況:一種是我姐姐那樣,走一條傳統之路,考學,參加工作,進修到社會的更上一層。
一種是我弟弟那樣,我父母老早就說,家產是弟弟的,他們開的商店將來是給弟弟的。
而我和妹妹就是懸空的。身后的靠山就是我父母,前進的路上一片迷茫。
于是,我和妹妹選擇了兩條不同的路。妹妹回身,投靠了父母,雖然她知道,父母是傷害她最深的人,但是她到社會上無法立足,一次次的失敗后,她退縮了,她不得已,選擇留在父母身邊。
現在不同,現在是妹妹主動承擔了照顧父母的責任。
我呢,已經養成了叛逆的性格,哪怕前方的路是深淵,是虎穴,我也不會轉身尋求父母的保護,
我寧可跳下萬丈懸崖,摔得粉身碎骨,我也不會回去,乞求父母的一日三餐。
我養成了這樣倔強的性格。在婚姻里,我不會撒嬌,也不屑于撒嬌。
我跟別人打架,從來就不會以柔克剛,我都是硬剛,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我就是那種腦袋被砍掉了,身體還在往前行走的人!
我到社會上工作之后,也遭受過欺辱欺騙,但他們對我的傷害,跟我媽比起來,小巫見大巫,所以我不在乎。
再怎么樣,他們對我是言語上的攻擊,我媽那可是真刀真槍地揍我。
而恰恰揍我的是我媽,我連反抗都不能反抗,連爭辯都會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真的是,跟父母打輸了,會委屈。跟父母打贏了,會自責。怎么都是痛苦。
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沒啥事別見面。
相見不如懷念。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睡著了。睡著了,我就安穩了。不做夢,一覺到天亮。
情緒不好的時候,有時候我運用我學過的知識,也無法開解自己的時候,我就選擇吃零食和睡覺。
吃飽了,就睡著了,醒來,咱又是一條好漢。
清早,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照在我的臉上,我感到一種久違的幸福,我又回來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許家上班。
外面的氣溫又回暖了不少,但是房間里陰冷陰冷的,我在房間里穿著羽絨服都不覺得熱,可到了外面,我穿著羽絨服竟然熱了。
這是什么情況啊?
我騎著自行車,把羽絨服的扣子解開了,悠哉游哉地穿街過巷,去了許家。
路上經過的小別墅,大別墅,還有普通的民居,窗戶上曬著大蔥,房前屋后,曬著大白菜,蘿卜干兒,茄子干兒,豆角干兒。
還有的人把花花綠綠的被子拿出來,晾在柵欄門上。
落葉繽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最美的風景不在遠處,就在身邊的人間煙火里。
許先生正抱著妞妞在院子里站著。妞妞穿著連體的羽絨服,腦袋上帶著連體帽子,就中間露出胖嘟嘟的小臉。
我進了院子,吃驚地問:“海生,外面還是冷的,不怕凍著妞妞啊?”
許先生說:“妞妞的小身體滾熱,跟個小火爐一樣,我抱著她都暖和,你看,她鼻子下一點鼻涕沒有,凍不著。”
我說:“她要是淌鼻涕,凍著,那就不趕趟了。”
許先生說:“小娟說,每天要帶她出來曬一會兒太陽。”
我說:“那中午出來吧,這個時候還有點冷。”
許先生想要做啥,總是有著無懈可擊的理由。
我向妞妞伸出手,妞妞沖我笑著,往我身邊靠。可是我伸手要抱她,她就忽然縮回到她爸爸的懷里。
這個小家伙,逗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