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許先生說的事，我有必要問問老沈。

“沈哥，大娘和你們的小許總，都知道你跟我回大安了，你咋把這事跟大哥說呢？”

老沈發(fā)來一句話：“大哥第二天用車，但我已經(jīng)跟你約好，我就跟大哥請個假。大哥問我為啥請假，我這輩子也沒跟大哥請過幾天假，只能實話實說。”

老沈的回答算滿分吧。他能為了我，跟大哥請假，很不容易。

我說：“晚上你想吃啥，我請你。”

老沈說：“不如我在家做飯，接你過來吃飯，行嗎？”

既然老沈有這個雅興，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他的女友，那就別掃他的興。我給他發(fā)過去三朵小玫瑰。

老夫人在外面遛達(dá)了一會兒，曬了一會兒太陽，大約半小時吧，她撐著助步器進(jìn)屋。我的廚房也收拾得差不多。

老夫人進(jìn)屋之后，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她忽然要伸手，把妞妞從許先生的肚皮上抱下來。

老夫人的動作差點沒嚇?biāo)牢摇Ｐ姨澪姨ь^往老夫人那面看了一眼。

我急忙從廚房出來，也不敢喊她，怕驚嚇?biāo)f一回頭看我，再摔著。

老夫人已經(jīng)用兩只手把妞妞托了起來。但妞妞實在太胖，老夫人兩只手也托不動她。

我趕緊過去，把妞妞從許先生的肚皮上托起來，一邊用身體靠著老夫人：“大娘，你快扶住助步器！”

老夫人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兩只手都離開了助步器，她趕緊雙手去抓助步器。

好在有驚無險。

我說：“大娘，小娟不是叮囑你，不讓你抱妞妞嗎？你抱不動！再說，助步器咋能撒手呢？”

老夫人像個做錯的小學(xué)生，低著頭，撐著助步器走到沙發(fā)一側(cè)：“我擔(dān)心妞妞從她爸的肚皮上掉下來。”

我說：“你叫我呀，或者把你老兒子叫醒，你不能自己抱妞妞，你抱不動，到時候你們一老一少都得摔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老夫人坐在沙發(fā)上：“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剛才的語氣有些嚴(yán)肅，只好緩和了口氣，哄著老夫人：“大娘啊，你剛才都嚇?biāo)牢伊耍銈円焕弦簧僖撬ち耍愕暮⒆觽兌鄵?dān)心呢？”

這時候，許先生醒了，他有點懵懂，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什么了。他還問我：“你把妞妞抱走干啥？”

他一臉的不高興呢。

我只好把妞妞再遞給他。他卻不伸手來接，直接說：“放在我肚皮上，妞妞趴在我胸口，我睡得可香呢！”

我的雇主就這么格魯！

我只好把妞妞又放到許先生的肚皮上，趴著睡。

我都擔(dān)心妞妞的臉，將來都趴得胖了。

這么一折騰，妞妞也醒了，她沒睡夠呢，咧嘴要哭。許先生伸手摟住妞妞，嘴里哼著說：“別哭了，爸哄著你還哭？”

老夫人輕聲地說：“給妞妞蓋點被子，看妞妞睡著了凍著。”

老人家啊，她誰都惦記。

我去客房拿了妞妞一個小被子，蓋在妞妞后背上。

老夫人長舒一口氣，低聲地說：“紅啊，剛才的事兒，別跟海生說。”

我還沒等答應(yīng)老夫人，許先生忽然坐起來，他這回徹底醒了，瞪著兩只锃亮的小眼睛，看著老夫人說：“媽，你瞞我啥呢？”

老夫人一點也不著慌，她不緊不慢地說：“你剛才說，小娟的弟弟大剛送到醫(yī)院了，你還在家拿穩(wěn)呢？”

許先生有點發(fā)懵：“那我不在家，我還干啥去？我今天放假，不用上班。”

老夫人說：“我估摸著，大剛可能要夠嗆，你就別等小娟電話，趕緊開車去大安。你在的話，你岳父岳母心里也安穩(wěn)點，唯一的兒子一走，他們身邊就空了——”

許先生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他點頭答應(yīng)著，上樓去拿羽絨服。穿戴整齊下樓，老夫人一看，就說：“趕緊回去換衣服！”

許先生低頭一看：“衣服不埋汰呀？”

老夫人說：“那是藍(lán)布格子襯衫，趕緊去換素色的襯衫。”

許先生二話沒說，上樓去換了。換好了下來，又被老夫人攆回樓上。

老夫人說：“你給小娟也拿一套素色的衣服，我看她開車走的時候，穿的風(fēng)衣帶著花邊呢——”

許先生什么也沒有說，回樓上去給許夫人找衣服。過了一會兒，他拎著一個皮箱下來了，天呢，他給許夫人拿了一皮箱的衣服。

我以為許先生這回該走了，但是他沒走，又上樓了。

老夫人追問：“又上樓干啥？”

許先生說：“中午不是剛吃完紅燒肉嗎？我得刷刷牙，一打嗝都是紅燒肉味，我再拿兩塊泡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