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這天,許先生跟著許夫人回大安,看望岳父岳母。把妞妞留在了家里。小霞放假,家里就我和老夫人,還有蘇平。
我到許家的時(shí)候,蘇平已經(jīng)來半天了,正在跟老夫人抱著妞妞在沙發(fā)上玩。
許夫人給妞妞買了一些圖片,上面畫著五顏六色的圖案,白色的貓咪,黃色的小狗,紫色的花朵。
蘇平就拿著小狗的圖片,給妞妞看:“妞妞,這是狗,汪汪叫?!?/p>
蘇平學(xué)狗汪汪地叫。她的叫聲有點(diǎn)大,把我和老夫人都逗笑了。
妞妞抬頭看著蘇平,用手去抓圖片,啊啊地叫著,要學(xué)話呢。
老夫人把紫色的花朵圖片給妞妞看:“孫女,這是花,看著好看,聞著香,這是花。”
不知道怎么搞的,老夫人手里的“花”被妞妞拿到手里了,妞妞就把“花”往嘴里塞,蘇平趕緊去搶,但卡片被妞妞的牙齒咬住,硬要搶,怕把妞妞的牙齒拽壞。
蘇平著急:“大娘,咋整???”
老夫人笑了:“你是看護(hù)孩子的人,你想辦法。”
蘇平說:“我咯吱妞妞,她一笑,就松開嘴了?!?/p>
我昨天看到小霞用手指輕輕地觸碰妞妞的臉蛋。
我就說:“小平,你用手指碰她臉蛋——”
蘇平說:“我換換方法——”
蘇平伸手到妞妞的腋下去“咯吱”妞妞,不好使。她用手指觸碰妞妞的臉蛋,妞妞笑了,可是她牙齒沒松開。
這孩子學(xué)得狡猾了。
最后,蘇平去撓妞妞的腳心,妞妞兩個(gè)臉蛋開始往旁邊咧,嘴張開了笑,花朵卡片總算脫口而出。
蘇平說:“大娘,你這回拿卡片,離你孫女遠(yuǎn)點(diǎn)?!?/p>
老夫人把卡片拿遠(yuǎn)了逗妞妞。妞妞不高興了,她用手抓奶奶,又用腳去蹬蘇平。
蘇平笑著說:“紅姐,你說她是不是想跟我們玩,讓我撓她腳心,還要奶奶把卡片遞給她,她要叼著玩。”
我點(diǎn)點(diǎn)頭:“小丫頭肯定是這么回事兒,找人跟她玩呢。”
看孩子這活兒就是累,每時(shí)每刻都要滿血復(fù)活,跟著小丫頭一起瘋,一起鬧,還要跟小孩子保持一樣的童心,否則就玩不到一起去。
妞妞在沙發(fā)上借不上多少力,沙發(fā)是軟的。后來,老夫人干脆讓蘇平把妞妞抱到地板上,任由她爬,也不用擔(dān)心妞妞摔下來。
我到廚房做飯。
中午吃飯時(shí),蘇平把妞妞放到嬰兒車?yán)?。妞妞許是玩累了,這次她趴在嬰兒車?yán)餂]有哭鬧。
可是,妞妞看到我們吃飯,她就用手抓著嬰兒車的圍欄,要起來。
這孩子手勁挺大,臉憋得通紅,看著老夫人吃飯,妞妞饞了。
老夫人拿小勺舀了一點(diǎn)雞蛋糕,放到嘴邊吹了吹,待雞蛋糕不熱了,把小勺伸到妞妞嘴里。
我覺得有點(diǎn)不妥。
但妞妞已經(jīng)把小勺里的雞蛋糕都吃掉了,吃得心滿意足,還歪頭跟她奶奶要。
老夫人又盛了半勺雞蛋糕,又要喂妞妞。
蘇平也覺得不妥,她看看我,我看看她。
我是希望蘇平制止老夫人,但蘇平是希望我去制止老夫人。
我們兩個(gè)猶豫的功夫,老夫人已經(jīng)把半勺雞蛋糕喂給了妞妞。
看見老夫人又用勺子盛了雞蛋糕,還要喂妞妞。我伸手就把妞妞的嬰兒車拽到我的身旁。
老夫人不解地看著我:“紅你要嘎哈呀?好懸沒給我閃個(gè)前趴子?!?/p>
我趕緊說:“大娘,可不能再喂妞妞了?!?/p>
老夫人舉著半勺雞蛋糕:“再喂點(diǎn),沒事兒,我孫女還要呢。”
嬰兒車?yán)锏逆ゆひ?,張著手,看著奶奶啊啊地叫?/p>
這孩子也太能吃。
我說:“大娘,不能給了。雞蛋糕里我放了鹽。小娟不讓給孩子吃咸的。再說你都喂兩口了,小娟只讓喂半個(gè)雞蛋黃,你喂的是雞蛋糕。
“雞蛋糕里有雞蛋清。雞蛋清孩子的胃不消化,該拉肚了?!?/p>
老夫人不高興,責(zé)備我:“紅啊,我尋思小霞走了,我可以和我孫女好好親近親近,你看看,沒成想,小霞走了,你又變成小霞。”
蘇平在旁邊偷笑。
妞妞在嬰兒車?yán)锟奁饋怼?/p>
老夫人還想喂孫女的模樣,我趕緊把妞妞從嬰兒車?yán)锉饋?,一邊往樓上走,一邊?duì)蘇平說:“你和大娘先吃飯,我抱著妞妞上樓去玩。今天小娟兩口子出門,我們要保證孩子不出事?!?/p>
我心里話呀,就這么一天,我們?nèi)齻€(gè)女人還看不明白孩子,我們就是廢物了。
離開小霞,還玩不轉(zhuǎn)了?
我抱著妞妞上樓。把老夫人的抱怨丟到一樓。
現(xiàn)在我深切地理解了小霞。要是按照老夫人的喂法,萬一妞妞壞肚子,責(zé)任就都在小霞身上。
小霞不讓老夫人喂孩子,是有道理的。
妞妞哭了一陣,躺在我懷里睡著了。她上午沒有睡覺。她也玩累了。
我把妞妞放到嬰兒車?yán)?。她只要一哭,我就輕輕晃動(dòng)?jì)雰很?,妞妞便又進(jìn)入夢(mèng)鄉(xiāng)。
小家伙有脾氣了,連睡著眉頭都皺著。
蘇平吃完飯,上樓來看護(hù)妞妞,我下樓吃飯。
二姐來了,拎來幾盒餃子。她把其中一盒沒有打開的餃子放到吧臺(tái)上:“這個(gè)給小平留著,別打開了?!?/p>
我說:“二姐,好幾天沒見你,都想你了。”
老夫人問:“梅子,工作忙上了?”
二姐坐在椅子上,打開餃子的盒蓋,放到老夫人身邊一盤餃子:“媽,酸菜大蔥的素餡餃子,香不?”
她又把一盒餃子放到我面前。
我到廚房給二姐拿了一套餐具,問二姐吃不吃蒜醬。
二姐說:“不用整蒜醬,我下午還得上班?!?/p>
我問:“這么忙???周末都不放假?”
二姐說:“最近有點(diǎn)鬧心,工作忙上了,單位換個(gè)領(lǐng)導(dǎo),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我身上,遲到早退扣錢倒是無所謂,可名字都寫在大黑板上,磕磣我丟不起。”
老夫人說:“你們領(lǐng)導(dǎo),早就該治治你這種散漫的?!?/p>
二姐得知許夫人兩口子回大安看望父母,她問:“小娟她爸身體咋樣?好點(diǎn)了嗎?”
老夫人狐疑地看著二姐:“你也知道小娟爸爸心臟不好?”
二姐說:“大剛葬禮那天,我們不是都去了嗎?他爸爸臉色就不好看,用人扶著呢,吃了幾片藥,強(qiáng)挺著撐下來?!?/p>
二姐深有感觸地說:“媽,家里走一個(gè)人,可真是跟塌下半邊天差不多。小娟的兄弟媳婦蒼白著臉,著急上火,嗓子都啞了,根本說不出話來?!?/p>
老夫人嘆口氣:“中年喪夫,放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還有孩子呢,將來咋整?”
二姐輕輕地?fù)崦戏蛉说募绨颍骸皨?,?dāng)年我爸走了,這些年,苦了你呀。”
老夫人給二姐夾個(gè)餃子,放到碗里:“過去的事兒,不說了,說現(xiàn)在的事兒吧。”
二姐說:“現(xiàn)在啥事?。俊?/p>
老夫人說:“小娟的爸媽咋整?我聽小娟的意思,要把她的父母接過來——”
二姐說:“你是說小娟要把她父母接到白城,給父母養(yǎng)老?”
老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
二姐說:“以前小娟她父母來這里是客人,咱們之間也都沒有矛盾,他們要是常住不走了,天長日久,矛盾可能就會(huì)多——”
老夫人沒說話,吃了兩個(gè)餃子,就放下筷子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