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見我不同意她跟老白借錢,她連魚都不做了,轉過身,整張臉都對準我:“為啥我不能跟老白借錢?老白剛借完我的錢,我現在借他的錢,不是正好嗎?再說了,我也正好考驗他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借給我錢。”
小霞的臉剌剌著,跟鞋拔子似的,兩只眼睛跟青蛙一樣氣鼓鼓的,鼻子尖都透著一股不屑。
男人是不能考驗的,一考,基本都會烤糊吧。
尤其不能用錢考驗人,別說男人,女人也不行,有時候爹媽兄弟都不行,一句話,就是不能用錢考驗任何人。
小霞可倒好,要用錢考驗男人,這事太玄。
我抱著妞妞有點累了,不想跟小霞聊。我把妞妞放到旁邊的嬰兒車里,準備帶著妞妞,去跟老夫人聊天。
我想知道趙老師兩口子啥時候來,好有個心理準備。
小霞卻叫住我:“你干嘛去呀?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到底我為啥不能向老白借錢?”
小霞不服氣,可她又隱隱地覺得,我說的有點道理。她雖然瞧不上我,可還是想聽聽我的意見。
我說:“我的話你也不聽,我就不說了。你還是按照你的想法來吧。”
小霞卻較真:“快說得了,破大盆還端起來!”
小霞這句話讓我很惱火。
在我們家族里,我就有個外號,叫烏鴉嘴。
為什么叫烏鴉嘴呢?
就是我預測的事情都是準確的。誰要買房,我說別買,這個地段不好。結果對方買了,果然不好,人家就說我是烏鴉嘴。
有人要借錢給朋友,我說別借,借出去錢沒了,朋友也沒了。結果,非要借,結果,就是我說的結果。
所以,親戚都說我烏鴉嘴,給人家咒的,咒得沒了朋友沒了錢。
他們就不反思一下,是我預測的準確!如果他們當時聽我的,會破財嗎?
我還有一個女性朋友,跟一個小10歲的男人談戀愛,我說別談了,男人不是奔你去的,是奔你的錢去的。
結果,也不聽我的,最后,被劫財劫色,反過來也說我烏鴉嘴。
這種人出了問題,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非要遷怒別人,我的烏鴉嘴的外號,就漸漸地流傳甚廣。
我輕易不給別人拿主意。
尤其小霞,跟小霞一席話,我算看明白了,她將來買房只要出現一點事,都要抱怨我,甚至會說,是我非要她買房的。
可我這個人吧,別人一問,我不說,心就刺撓。
嬰兒車里的妞妞吭唧起來,已經翻過身,一只手抓著嬰兒車的護欄,一只腳哐哐地踢著嬰兒車的護欄。這丫頭將來長大了,跟她爸一樣淘。我這個預測肯定準!
我跟小霞分析,她不能跟老白借錢的弊端。
“第一,萬一老白不借給你錢呢?你這個男朋友要,還是不要了?”
小霞嘴一撇:“我剛把錢借給他,他現在就不借給我錢?”
小霞說得有道理。
我說:“好,就算老白借給你錢,將來你買完房子,老白想去,你就得讓老白去。因為老白借給你錢了。
“我也不知道你多久能還上老白的錢。你要是還不上錢,將來你發現老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你不想再跟老白相處,但老白很有可能賴上你,你甩不掉他怎么辦?”
小霞不看我,她回頭開始拾掇她的魚,她的側臉上有一絲微笑。她的微笑,是表明她不怕老白賴上她?還是她認為老白不會賴上她?
我說:“我說完了,你還有要問的嗎?”
小霞搖頭,干脆地說:“沒了。”
我說:“你沒有要說的了,但我有一句要說——”
小霞聽我這么說,不解地回頭看我。
我鄭重地說:“小霞,我之前勸你買房,你就當我是放屁,別聽我瞎說。你以后買房,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記住了吧?”
小霞笑起來:“紅姐你干嘛啊?整得跟真事似的,我買房本來也跟你沒關系,你就是再勸我買房,我不想買也不會買。”
我說:“行,你這么明白,我就放心了。”
我推著嬰兒車里的妞妞走,不走不行了,妞妞已經在嬰兒車里吭唧半天,她要是會說話,早罵我好幾句了。
我把妞妞推到客廳的沙發跟前,老夫人早就不跟趙老師打電話,她笑瞇瞇地伸手要抱妞妞。
我果斷地拒絕了老夫人:“大娘,你又忘了,你只能看你孫女,摸也行,就是不能抱。”
在我的預測里,老夫人只要抱起孫女,那就不是摔一個人了,那是祖孫倆都得摔趴下,老夫人就得立即送到醫院的急救室搶救。
老夫人用渾濁的眼睛橫了我一眼:“我不抱她,我也不摸她,我要揍她!”
老夫人一邊說,一邊伸手作勢去打妞妞抓著護欄的小胖手。
老夫人的手高高揚起,但落在小妞妞的手背上,就跟微風吹拂是一樣的。
妞妞被奶奶逗樂,笑得咯咯的。
我把妞妞抱出來,放到沙發上,老夫人趴在沙發上,跟妞妞臉對臉地看著。
我說:“大娘,你和你孫女頂腦門兒比賽,看你倆誰能頂過誰——”
老夫人笑著,用腦門對上妞妞的腦門,老夫人用力,妞妞也用力,小丫頭真的在用力,臉都憋紅了,用腦袋用力地頂她的奶奶。
老夫人笑得很開心:“紅啊,我孫女勁兒可大了,我現在還能頂過她,再過一年半載,我可能就頂不過她了。”
我說:“大娘,你天天跟她頂牛,天天鍛煉,備不住以后越來越有勁。”
老夫人算是找到了一個跟妞妞玩游戲的方法,祖孫兩人頂牛頂累了,都笑得很開心。
兩人又開始認圖片,認小動物。
妞妞記憶力絕佳,老夫人這天把卡片擺滿沙發,她對孫女說:“貓咪呢?貓咪在哪?”
妞妞的眼睛一下子看向貓咪的卡片。
我驚呆了。這孩子沒認幾天卡片呢,就記住了?
老夫人又試驗妞妞,問她小狗在哪,妞妞也往小狗的卡片看。
我悄聲地對老夫人說:“大娘,你讓妞妞找我,你說你紅姨在哪?”
我的天呢,我的話音剛落,妞妞的眼睛就向我看來。
老夫人忍不住驚嘆:“我的孫女是天才呀!”
這丫頭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但她真是有天賦,記憶力好,這就成功一半,只要稍加努力,這孩子將來就是個學霸。
這一點,肯定超越她老父親。
我問老夫人:“大娘,小娟的爸媽啥時候來,我用準備什么嗎?”
老夫人說:“不用你準備,明天小平來,讓她收拾一下客房就行。”
我說:“菜呢?用不用準備?”
老夫人說:“原來說是明天來,后來又說,后天來,他們家冰箱里還有點食物,要把冰箱里的食物吃沒了再來。”
我笑了,這像趙老師做的事兒。
小霞做的是紅燒魚。她做好魚,就回了樓上。不一會兒,她又從樓上下來,手里拎著一兜紅艷艷的小果。
小霞把水果放到茶桌上:“大娘,這是我家果樹上的摘下來的,秋果,挺甜的——”
老夫人看了一眼紅艷艷的小果:“我吃不了硬的——”
小霞說:“你讓紅姐給你做罐頭吃。”
老夫人笑了:“小霞,謝謝你,你有心了,下午讓你紅姐做罐頭,咱們吃。”
說句實話,小霞送給我的水果,我都不太敢吃,怕她有求于我。
萬一求我辦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疇,我幫還是不幫?我可吃了人家拿來的水果。
我答應老夫人,午后給她做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