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到許家上班,以為趙老師兩口子這天會來,但這兩口沒動靜,那我就再消停一天。
趙老師兩口子要是來了,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蘇平收拾完房間,匆匆走了,只是跟我打個招呼,不知道忙什么。
老夫人坐在餐桌前摘豆角,她還是要吃排骨燉豆角。
小霞沒在家,她抱著妞妞出去曬太陽。
又過了一會兒,老夫人摘完豆角,小霞抱著妞妞也回來。
只見小霞滿臉喜氣,把妞妞放到沙發上,讓妞妞跟老夫人玩。
小霞走進廚房:“紅姐,我今天去售樓處,售樓處的人說,還有一套85平的兩室一廳,就剩最后這一套,樓層也好,16樓,數字也好,還是東側,我上樓去看了,房間里陽光可好了,我相中了。”
我心里話,電梯樓,高層的房子,四面通透,采光好,肯定能相中。
問題是,錢也好啊,這樣的房子,對于有錢人來說不算什么。對于小霞來說,就是奢侈。
我忍不住問:“小霞,這樓肯定貴,你月供多少?要是還不上貸款,你的房子就會被銀行收走——”
小霞不跟我談這件事:“紅姐,你就別操心還錢的事,我媽說了,多借我點,我女兒也跟她男朋友想辦法。”
小霞這個房子,還沒等買呢,就這么多人插手。
將來買了房子,小霞的母親可能去住,小霞的女兒可能去住,小霞女兒的男朋友,也可能去。
小霞買個房子,可別買一堆糟心事兒。
我說:“老白的錢到位了嗎?”
小霞說:“別提了,他那個客戶不穩當,這筆賬沒要回來。他說今晚回來去鄉下要賬去,要上來就借給我。”
老白拖延著,一直沒借錢給小霞。
我分析,一是老白真的沒錢,現金都壓在公司里。
二是老白不想借錢給小霞,擔心小霞不還錢。
三是老白根本就沒打算跟小霞長期相守。
小霞當著我的面,給老白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小霞說:“白哥,咋樣了?到家了嗎?我聽人說,你昨天就到家了?不是二哥說的,我是聽別人說的,你就別問是誰了,我的暗線可多了,你干啥事我都知道。”
小霞說話不說正事,打了半天電話,一句有用的也沒說。
后來,老夫人在客廳喊小霞:“小霞呀,別打電話了,妞妞尿了——”
小霞嫌惡地側過身子,瞪了老夫人一眼,又回過神,對電話里的老白,低聲地撒嬌地說:“快點回來吧,我都想你了。”
小霞掛斷電話,去客廳照看妞妞。
小霞這幾天心長草了,坐立不安,看護妞妞也不那么上心。
許夫人說過,白天上班時間,育兒嫂不能接電話。但時間長了,不僅是小霞,包括我在內,都會在上班時間打電話。
我打電話,基本不會影響做飯炒菜,但小霞不一樣,小霞看護妞妞。
妞妞不會說話,不能走路,是需要照顧的小嬰孩。小霞要是經常打電話,肯定會影響她照看妞妞。
要是被許先生發現,我和小霞,都會被許先生訓一頓。
我是許家三個保姆里,負責管事兒的。
我應該跟小霞說這件事,但我要以身作則,要不小霞不會服氣的。
這天午后,許先生給我發來短信,說他晚上回家,讓我多做點菜,再做個紅燒肉。
冰箱里還有一塊五花肉,不多,我準備放點黃豆。
昨天二姐帶來的豬蹄燒黃豆,酥爛香軟,那就做紅燒肉燉黃豆。
我先把黃豆用溫水泡上。一般泡到晚上,黃豆就泡發了。
肉先洗出來,切好,用調料喂上。做菜不用那么教條,也不用聽哪個大廚的,我就聽老夫人的。
晚上,我燜了紅豆飯,用砂鍋小火煮著紅燒肉燉黃豆。
昨天,二姐拿來的大蝦還剩一點,我來個火爆大蝦。又炒了兩個青菜,做了一個西紅柿牛尾湯。
許夫人今天沒給我發菜單,讓我自由發揮。
老夫人從儲藏室里拿來一盒牛尾罐頭。
我問:“哪來的好東西?”
老夫人笑得瞇縫眼睛:“雪瑩給我的。”
我的娘啊,雪瑩給老夫人的罐頭,有多久了?
老夫人說:“小娟前兩天從大安回來,雪瑩讓小娟給我捎回來的。”
雪瑩這孩子太懂事,還孝順老人,知道老夫人愛吃罐頭,每次來,她都給老人家帶箱罐頭。
牛尾湯放到鍋里,可真香啊。這是大安罐頭廠生產的罐頭。
幾十年前,大安罐頭廠老出名了,做的番茄醬,牛尾湯,午餐肉,都出口俄羅斯,不在本市出售。
可惜,后來廠子黃了。有能力的人,自己就開起了小型的罐頭廠。
許先生跟許夫人一起回來的。
許先生出差回來,多數時候,他會直接去醫院接媳婦下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似的。
進屋的時候,許先生捏了一下許夫人的肩膀。許夫人回頭,嗔怪地瞪了許先生一眼。
許先生被許夫人瞪了一眼,他也不生氣,從小霞手里接過妞妞,咧著大嘴笑著,沖著妞妞說:“小丫頭,想爸爸了嗎?爸爸的心肝寶貝呀,可想死我了!”
許先生說著話,誰也沒注意,他就忽悠一下,把妞妞扔到空中,他兩只大手再像大船一樣,把妞妞接住。
我們看到妞妞被拋到空中,都嚇壞了。妞妞太小了,這么扔著玩能行嗎?
老夫人氣得用助步器用力地打許先生,恨恨地罵道:“你個要債的,你把我孫女扔零碎了!”
許先生說:“媽,給你買助步器不是讓你打我的,是讓你走路的,你要再打我,我就把助步器沒收。”
許夫人從衛生間洗手出來,她用毛巾一邊擦手,一邊對老夫人說:“媽,可勁揍他,到時候我給你買更好的助步器。”
許先生站著,任憑老夫人揍他。他不敢躲開,怕老夫人閃個跟頭。
可等老夫人一走開,他又把妞妞往空中拋。氣得許夫人用手指點他,:“別回來了,出差去吧。”
妞妞很喜歡爸爸這么拋著她玩,這孩子膽子太大,真應了那句話,無知者無畏。她還不知死活地咯咯地笑個不停。
她一笑,她爸爸更跟她玩得起勁,還要扔妞妞。
許夫人真生氣了:“海生,別扔妞妞,妞妞太小,你萬一接她的時候,挫傷她的筋骨,到時候你姑娘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可咋整?”
許先生聽到這話,終于不扔妞妞玩了。
吃飯的時候,許先生看到他最愛的紅燒肉端上桌,兩只眼睛锃亮,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
他趁著許夫人不注意,把嚼爛的肉和黃豆,都往妞妞嘴里送。
我的天呢。
許夫人氣壞了,用筷子抽許先生的腦袋。
估計是給許先生敲疼了。許先生不高興地說:“干啥呀,跟我動五把超?你是個兒嗎?別傷著自己。”
許夫人向老夫人求援:“媽,看看你老兒子,太煩人了,不講究衛生,自己嚼完了喂妞妞。”
老夫人說:“可勁揍!”
我和小霞都忍不住,都快笑抽了。
許先生看看老媽,又看看媳婦:“有沒有你們這樣的婆媳?我回來了,一起揍我,你們倆合起伙來欺負我。這吃點肉,我都吃不消停。”
許夫人看到許先生把紅燒肉吃掉半碗,她伸手把紅燒肉端起來,給老夫人碗里撥一些,給我和小霞碗里也撥一些。
盤子里還給許先生剩一點。
許先生本來板著臉,看盤子里還有點紅燒肉和黃豆,他才咧嘴笑。
我和小霞悶頭吃肉,也不好意思總笑。
許先生回家,家里就是歡聲笑語。
這天晚上,剛吃完飯,二姐忽然來了。
二姐一進屋,就興奮地說:“娟兒,媽,小豪今晚沒回來吃飯。”
老夫人淡淡地說:“小豪是不是去奶奶家吃飯了?”
二姐搖頭:“我估計他是跟小雅約會去了。”
二姐看著許夫人:“小娟,小雅今天值班嗎?要是小雅不上班,估計兩人就是約會去了。”
許夫人說:“沒想到,兩人還相處上,那可太好了。”
我聽見了二姐的話,也替小豪高興。但愿小豪能打開心結,接受小雅。但愿小雅,能帶給小豪一片陽光。
許先生不知道小豪和小雅處對象的事情。當他聽二姐講了昨天的相親時,他不太是滋味地說:“小軍一直喜歡小雅,看來小軍沒希望了?”
二姐說:“小軍是司機,沒啥學歷,小雅能看上他嗎?”
許先生說:“老沈還是司機呢,現在升為經理了,這事情上哪看去。”
大家正說著話,蘇平忽然來了。
我以為蘇平發生什么事情。
蘇平來到許家,沖我笑一下,就走到許先生面前:“二哥,你找我啥事兒?”
許先生找來的蘇平?他找蘇平是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