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許家,蘇平已經來了,她正在打掃衛生。
我今天又買了活魚。我說的活魚,就是我挑活魚買的,然后請老板剋好魚,我再拎回來的。今天的魚也在兜里亂蹦,我還算鎮靜。
蘇平看到魚在動,就幫我洗魚,她用刀背輕輕一磕魚頭,魚就不動了。蘇平的刀工還有這兩下子啊!
許夫人到廚房要洗水果吃,佩華正好推著嬰兒車出來,她說:“二嫂,你歇著,我給你洗水果。”
妞妞這時醒了,佩華把妞妞推到老夫人的房間:“大娘,你幫我照看一下妞妞,我去給我二嫂做點吃的?!?/p>
佩華來到廚房,把水果用溫水沖洗。她昨天給我開出的食物清單有木瓜,獼猴桃,還有葡萄。
佩華洗了這三種水果,切成小塊,用盤子裝了,放到許夫人面前的餐桌上。
許夫人用叉子插著水果:“我想吃個桔子。”
佩華說:“二嫂,你最近的奶水不太足,多吃些催奶的水果,這三樣水果能幫助你分泌乳汁,等會我再幫你按摩一下乳房——”
我和蘇平都睜大了眼睛,水果還能分泌乳汁?頭一次聽過。我以為下奶就得豬蹄雞湯魚湯呢。
許夫人見佩華要把切開的水果放到冰箱里,她對佩華說:“你把切開的水果都切成小塊吧,給我媽也送去一盤?!?/p>
佩華的身子忽然不動了,她把那些切開的水果,放到我的灶臺上:“我是月嫂,負責寶寶和寶媽的一切,這個工作量就比較大。
“其他人的事情,讓保姆去做吧,我要是去做其他事,看護寶寶的時候就沒有那么多的精力?!?/p>
佩華說得不卑不亢,語氣清淡,但很堅定。
我忍著笑,一旁的蘇平也忍著笑。
許夫人沒笑,許夫人也沒生氣,她什么也沒說,把那些切開的水果拿過去,用水果刀一點點地切成小塊,端著水果盤走了。
佩華也跟了出去,順手把許夫人剛吃了一半的水果盤端出去,都端到老夫人的房間。
蘇平沖我一笑:“華姐挺厲害呀,這點活兒她都不干。”
我低聲地說:“佩華做得也對。你這點活兒干了,等會雇主說不上又分派你啥活兒,你要總是干,你的活兒就干不完了——”
蘇平向我豎起大拇指,她是贊嘆佩華呢!
許夫人吃完水果,逗弄一會兒妞妞,就找蘇平說話。
蘇平在陽臺晾洗好的衣服,許夫人也跟著去了陽臺:“小平,昨天你去收拾新房了?”
蘇平說:“又收拾一遍,反正我覺得挺干凈,你要是不放心,讓我紅姐跟我去檢查一遍?”
許夫人說:“你干活,我有啥不放心的。你二哥提起你,直夸你。”
蘇平一聽許先生夸她,臉上顯出笑容。她靦腆地說:“二哥能夸我?你糊弄我吧?”
許夫人說:“你二哥說,咱家請的這些保姆,論聰明,小妙最聰明。論涵養,趙姐最有涵養。論能說會道,是小劉。論最討老媽開心的,是表姐翠花。論能干,是蘇平,論誠實,也是蘇平。”
蘇平咧嘴笑了。許夫人說:“你看看,你在你二哥眼里都是優點,地位不低呀。”
媽呀,在許先生眼里,我就啥也論不上唄?
蘇平看了我一眼:“二嫂,那紅姐呢?”
我支棱耳朵聽。
許夫人說:“你說呢,紅姐有啥優點?”
蘇平也學會聰明了,她眼珠一轉:“小妙是聰明,趙姐是有涵養,翠花挺逗大娘開心的,可為啥把紅姐留下,那肯定是紅姐也有很多優點?!?/p>
許夫人說:“紅姐的優點吧,就是我們家請的所有保姆的優點她都具備,單個拿出來一項,紅姐的聰明比不過小妙,涵養比不過趙姐,紅姐一生氣,連你二哥都懟呀,這涵養——”
我忍不住笑。
許夫人也笑了:“論能說會道,紅姐比小劉稍遜一籌。論實在能干,紅姐比你蘇平差一截?!?/p>
我沒搭茬,想聽聽許夫人后半句話。
許夫人說:“海生說了,請保姆,要看平均分,小妙,趙姐,小劉,翠花表姐,平均分低,你紅姐平均分高。他就把你紅姐留下。
“小平你呢,平均分雖然不是非常高,但你二哥說了,請保姆就要實在能干,脾氣犟點就犟點,他還說,沒啥事別惹蘇平,惹毛了誰也哄不好。”
蘇平不好意思的笑了。
許夫人幾句話,把蘇平夸得很受用。
后來,她問蘇平:“新房子有沒有裝修的味?”
蘇平說:“我沒聞到。”
許夫人鄭重起來:“我得過去看看,要是沒有味兒了就搬家,要是有味兒就再等等。那裝修的味有毒,對寶寶不好?!?/p>
許夫人說干就干,她在玄關換衣服的時候,佩華把許夫人攔住了。
佩華說:“二嫂,你還在月子里呢,怎么能出門呢?會受風的?!?/p>
許夫人用手往窗外一指,說:“你看,外面春暖花開,天氣多好啊,我出去是開車去,開車回來,受什么風?。俊?/p>
佩華鄭重地說:“不行!在月子期間,不到萬不得已,你一步都不能出門。我師傅告訴我了,不能讓產婦出門,一旦受風,我擔待不起?!?/p>
許夫人也鄭重起來:“我做月子都三周了,我自己是醫生,知道深淺,這個時候出門沒問題?!?/p>
佩華卻攔在門口,阻止許夫人:“你頭發這么短,要是受風,感冒,你的奶水就變了,寶寶吃了這樣的奶水,會生病的!”
許夫人蹙著眉頭,看著佩華,后來,她把手上的衣服丟到沙發上,轉身回了房間。
我和蘇平誰也沒敢說話。
許夫人的衣服從沙發上滑落下來。蘇平要去撿起許夫人的衣服,卻看見佩華彎腰撿起衣服,輕輕掛在衣架上。
蘇平趕緊鉆進廚房,把廚房的門關上了,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放低聲音,笑著對我說:“哎,華姐不是說她不干別的活兒嗎?她只管寶寶和寶媽的事嗎?剛才她咋給二嫂的衣服撿起來?”
我說:“小平啊,衣服是你二嫂的衣服,你二哥的衣服掉到地上試試,佩華肯定不會撿?!?/p>
我和蘇平都笑了。
剛才許夫人說到翠花表姐,這些天,翠花表姐也給老夫人打過電話,要來看妞妞。但因為特殊時期,小區沒有全部開放,她就沒有來。現在小區開放了,我看翠花表姐這兩天就會上來啊。
“表姐的兒子一鳴兌下飯店,剛裝修完,一直沒開業,表姐很焦慮。因為兩個月了,干掏房租,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蘇平干完活,又去德子家做飯去,德子已經復工了。
吃午飯前,許夫人去了健身房,她翻找了半天,從健身房出來,問我:“紅姐,你看到海生把我裝長發的盒子藏哪了?我咋沒找著呢?”
我說:“你找它干啥呀?還要扔嘍?”
許夫人說:“我有點后悔了,不剪頭發好了。我想找著我的長發,做個假發去。頭發冷丁剪短了,脖子后面總冒涼風?!?/p>
剛才佩華說許夫人頭發短了,容易受風,提醒了許夫人,讓許夫人想起了她的長發。
我說:“你跟海生要唄,他說你要做假發?!?/p>
許夫人說:“我不跟他說,我要是跟他說,他又得作我。這兩天他已經忘記我剪頭發的事了,我可不敢再提了!”